袁铭镇定地跟林子轩对视，心里咆哮，老子还不如你那个破鱼干！

林子轩轻轻哼了两声又躺了下来，为长不尊，耍流氓。

袁铭心情很复杂，几个月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啊，那软软糯糯的一小只，什么时候开始变这么嚣张的？

林子轩见袁铭站在旁边杵着不动，有些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怎么还不走？

袁铭深吸一口气，伸手在林子轩头顶狠狠揉了两把泄愤，然后面无表情回到桌案前继续干活。

林子轩把书放下来了一点，偷瞟着桌案前的人，嘴角噙了些笑意，转而望向窗外。

连自己都没有想到，能够在袁铭面前这么快卸下所有防备。无双阁的生活安逸又平淡，让他觉得那些神经紧绷压抑的日子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甚至于有时候闲下来还会想想沈决那件事。

当时的子弹虽然看起来没入胸膛，实际上偏上了些，如果不是来到了这里，或许当时自己还有一线生机。沈决枪法精准，这决计不可能是失误，而是——他想要放我一命。可惜造化弄人，醒来他就来到这里了，或者更早之前的自己，在这个地方醒来了。

窗外的云雀停歇在枝头，小翅膀扑棱棱地闪动引得松枝上的积雪簌簌地往下掉。林子轩正心思游离，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它，忽然头轻挨了一下。

“叫你好几声了，”袁铭俯身拿开林子轩手里的书，随手扔到一边，笑着道，“该吃饭了小少爷。”

“嗯。”林子轩转头对袁铭弯了弯眼角，“走吧。”其实来到这个地方，感觉也不坏。

翌日，瞿老提着药箱照例上门。白皓扬临走前为了林子轩的身体着想，让管家隔段时间便请老先生过来给他看看，这两个月，老人家时常过来给林子轩做例行检查。刚开始还要管家隔三差五去山下请，后来老人家自己跑得越来越勤快。每每见到拄着拐杖的瞿老慢悠悠进了林子轩院子，老管家都忍不住发自心底地感慨一句，果然医者仁心啊。

然而事实是——

“小轩儿~你又研究了些什么好吃的了？”瞿老一进门便笑眯眯地看向林子轩，丝毫不在意对方身后袁铭铁青的脸。

先前林子轩给袁铭那份菜单，无双阁的厨房里没几个人听说过那些菜，于是林子轩只得从书架里翻出来以前写的菜谱交给厨房。正巧厨房的张妈老家位于巴蜀地区，口味跟林子轩相当合意。那段日子袁铭成天在书房忙，林子轩有些无趣，时不时便往厨房里钻，跟张妈讨论菜品，仗着自己尚有几分姿色，迷得张妈母爱泛滥，闲下来时做了不少小零食给小少主。

一日瞿老上门例诊，时间耽搁得有些久了，正巧赶上下人上菜，便正好留下来用晚膳。之后在管家先生的记忆里，瞿老先生来得真是愈发得勤快。

此时，林子轩正在跟袁铭对峙，头也不回地说：“没啦，张妈回老家了，没人给我做，”说着有些还气愤，指着袁铭道，“张妈就留了包鱼干，这人还要跟我抢！”

瞿老眼皮抖了抖，一脸疑问地看向袁铭。袁铭脸上笑得温和，恭敬地对瞿老说：“东西口味重了，怕对小轩身体不好，现在在我书房里，不如给您带回去尝个鲜？”

林子轩倏地瞪大了双眼，一边的瞿老却捏捏胡子，脸上乐开了花，“小家伙今个就能拆带子了，只是这身体还需再养养。那这鱼干，老夫就带回去尝尝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林子轩愤愤地踹了一脚袁铭，却被对方不着痕迹地躲开。袁铭脸上依旧是一副在林子轩现在看来有些欠打的笑容，朝瞿老微微点头道：“麻烦了。”然后便无视林子轩抗议的目光出了门，顺手还把门带上了。

瞿老有些疑惑这小子怎么走这么快，自己那些个老规矩是对生人定下的，这段日子就诊哪次袁铭不在一边等着，简直比亲哥看起来还关心。然而当瞿老回头看到林子轩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的时候，才意识到，这小子是撂了挑子就跑啊。

长者的尊严还是要维护的。瞿老捋了捋胡子，一脸严肃地对林子轩道：“近日身体感觉如何？”

“感觉特别好，鱼干还我。”林子轩不假思索，飞快回答。

“不行，”瞿老将药箱放到桌上，“去榻上坐着，再给你做回针灸。”

“你欺负小辈，抢病人东西！”林子轩慢腾腾地往榻上挪动，卷起裤腿，鼻子却皱了起来，样子看上去有些可怜巴巴的。

瞿老往外拿针的动作一顿，看林子轩这副模样，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于是犹豫着道，“那老夫拿点儿东西跟你换？”

虽然袁铭已经免疫这招了，但在其他人身上还是很有用的嘛。林子轩抬头看了看瞿老，一脸茫然，“啊？”

“咳咳，”瞿老顶着林子轩懵懂的眼神压力有些大，堪堪在他面前坐下，手上不紧不慢地给他施针，开口道，“再过几日，你们不是要回白夜山庄过年吗，赶过去得半个月路程呢！”

“所以？”林子轩顺着瞿老的话问。

“袁铭那小子武功虽然高，但在外面将近年关，世道又乱，总怕出意外，老夫给你点东西防身。”

“好，”林子轩一下子来了兴趣，弯起眼尾笑眯眯地看着瞿老，“谢谢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