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叔……”静了一会,林子轩讷讷开口道。
“今日是秦都的几家商铺,东西给你准备好了,在那里,等会自己去看吧。”林书隐说着指了指小桌上的几本厚重的簿子。
一大堆煽情的话腹死胎中,林子轩绝望地看了眼比昨天厚一倍的簿册,“……哦。”
迫近年关,外面都忙活了起来,今年山庄里主子多了几位,下人们也愈发得忙活。傍晚,林子轩放下手里的东西,趴着窗台看了看外面,人来人往似乎很是忙碌。
小时候在山庄,自己那时的问题,所以常年呆在小院落里从不出来,后来到了无双阁,因为人少,过年也只是摆一桌简单过一下。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过年吧,林子轩思绪有些飘忽。
“小轩,”林书隐放下笔,起身道,“我去下你外公的旧书房。”思来想去,林书隐愈发觉得白皓扬早上的顾虑是有根据的,那间书房常年被封,要真的丢了东西也不会被人察觉。
“那待会舅舅来了我让他在这里等你。”林子轩乖乖点头,见天色渐晚,估计舅舅也快要找来了。
林书隐愣了下,脚步一顿,继而轻轻地“嗯”了一声便头也不回地跨出了门。
还是有点傲娇啊,林子轩心里啧啧两声,觉得舅舅想要把人哄回来好像有点困难。
不消片刻,门口传来轻呼声,“书隐?”不等屋内回答,门口的人便推门而入。
白皓扬环视了一圈,然后皱眉看着房内唯一一人林子轩,“人呢?”
……我不是人吗。林子轩觉得很心累,那个冷酷威严的舅舅去哪里了快还给我你个愚蠢的痴汉攻!
袁铭从白皓扬身后走出来,走近林子轩身边揉了揉他的脑袋,以示意安慰。
林子轩拉着袁铭的手将脸搭在他肩上,看着自家舅舅道:“林叔去外公的老书房了,待会就回来。”
“嗯。”白皓扬看着两个小东西在面前晃,成天亲昵在一起,觉得有些刺眼,便面无表情地坐在了林书隐的位子上,索性不看他们。
舅舅你这是双标啊早上你俩秀恩爱怎么不考虑我的感受,好吧其实是你单方面秀恩爱。
林子轩从袁铭怀里撑起身,看了看白皓扬脸色,试探着开口道:“舅舅,今天林叔跟我聊了些事情。”
白皓扬微微一愣,问道:“什么事?”
“关于……你们?”林子轩往袁铭身边凑了凑,以防舅舅发火。
“他说了我什么?”提起林书隐,白皓扬面色愈发地温柔。
“林叔觉得你逼得他有些紧,他还不想那么快……”接受你。林子轩默默在心里补完了全句。
“我没有……”白皓扬张张嘴,却顿了下,回想了下自己近些日子态度强硬地让林书隐面对当年的事,却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还有您对林叔的控制欲有点……强,比如您这些年一直派那么多人跟着林叔,不管他愿意与否。”林子轩抱住了袁铭的手臂。
袁先生也很无奈,他是我师父,我也打不过。
林子轩跟他对视,那你帮我挡一挡嘛。
“毕竟我们分开了那么多年……”白皓扬拧眉道,想到那些靠回忆和旁人话语里关于他的只言片语度过的十几年,便只觉得心中苦涩。
“但那是什么原因造成你们分开的呢……”还不是你个渣攻!林子轩心里非常想跟自家舅舅咆哮。
白皓扬脸色一愣,继而看向林子轩的眼神却有些发冷。
……好像其实根本原因是我的出现?林子轩顿时有些心虚,继而自我排解道,都是自己那个倒霉爹干的缺德事!然后顶着白皓扬的视线,对视道:“林叔只是希望您能给他些信任,和余地。”
白皓扬听着林子轩的话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轩儿,谢谢。”说完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
他跟林书隐两个人,现下都已经将近不惑之年,纠缠了十几年的求而不得,此刻一下子拉进了距离,却让他有些失控,无形中给了对方过多压力。还有,这些年是不是自己一直都太强硬了?
想起林书隐偶尔的书信,提起希望削减周围的侍卫数量,不希望太招摇,但都被自己直接否决,后来他也就不再提起,默默地被动接受自己安排的一切。
片刻后,白皓扬突然开口道,“我会改的。”又顿了一下,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他怕我,竟然怕到连这些话都要你来跟我转达。”
林子轩抿抿唇,没有说话。他也感觉到了,林书隐无形中似乎对舅舅有些……畏惧?但这些只能交给舅舅自己来解开林书隐的心结了,说到底旁人都不如他们自己看得清楚。
书房中一片沉寂,突然,门口传来了急促的砸门声,“禀报阁主,林庄主被人打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