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铭见林子轩一从凉亭里出来，便翻身下了屋顶，站在花园门口等着林子轩一路走过来。

“你冷不冷？”后面一段路，林子轩直接小跑过来，站在袁铭面前有些担心地拉过他的手问道。

四下静谧，零散的星光落在林子轩眼里泛出些细碎微光，袁铭怔怔地看了他片刻，缓缓抽出被他握住的手，抿唇道：“不冷，回去吧。”

林子轩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抬头冲袁铭笑了笑。刚才哪根神经搭错了怎么就握上去了。

回院落的路上，一路无言。林子轩垂首走在前面，一言不发。

袁铭亦步亦趋跟在林子轩身后，看着前面瘦小的背影，心里有些犹豫。刚才小轩过来时眼圈发红，是不是……哭了？

“晚安。”回到小院，刚一踏进房门，林子轩便双手扶着门把，准备要关上的意思。

“小轩？”袁铭被挡在门外，有些无奈地看着两扇门中间夹着林子轩的那张小脸。

“我真的想静静。”林子轩看向袁铭小声道。

林书隐先前每提到一件事，几乎都能在他的心里产生强烈的共鸣，甚至于感同身受，要说这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未免太牵强了点。但如果真要找一个解释的话，除非他本人便从头至尾就是这个林子轩。

这个猜想让林子轩现在心里很乱，而且有些不知所措。

我到底是谁？

“好，晚安，”见到林子轩脸上分明的倦意，袁铭伸手捏了捏他露在外面的脸颊，声音放缓道：“我就在隔壁。”

林子轩点点头，在袁铭的注视下关上门，隔绝了屋外的寒冷。

夜凉如水，南方的冬天虽不怎么下雪却依旧冷得渗骨。林子轩在床上翻了个身，抬头看了看窗外映着的人影，微微叹了口气。

直男是不是都是这样啊，一边对你好一边拿你当弟弟地拒绝你。林子轩有点愤懑地拧了两下枕头，难道我要表现得再明显点吗，也才认识两个多月，心里怎么就对袁铭这么死心。

林子轩在床上又打了几个滚，最后像是放弃了似得，起身披上外袍，便怒气冲冲地走到门口，“啪”地打开门，说道：“进来！”

袁铭有些诧异林子轩此刻还没有睡，“小轩……”

林子轩敞开着门，扭头回了屋里。

“……”袁铭愣了片刻，最后勾起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跟着林子轩进了屋子。

一夜无梦。黎明时分，袁铭卧在外室的软榻里浅眠，忽然被林子轩的惊呼惊醒。

“袁铭！”

袁铭猛地睁开眼起身，准备进内室看看，却只听见了林子轩急促的呼吸声。他犹豫着问道：“小轩，做噩梦了？”

房间里的呼吸声慢慢缓了下来，许久之后，林子轩的声音才透过纱帘飘过来。

“等会陪我去趟后山。”

“要我进来陪你吗？”袁铭有些担心，小轩此刻的声音里听起来有些……发抖？

“不用了，你接着睡吧。”林子轩闭了闭眼，缓缓了倒回被褥里，抱着脑袋揉了会。

如果说昨晚他还有些困惑自己究竟是谁的话，林子轩觉得此刻自己已经差不多能得到答案了。

这次跟上次夜里被那人刺杀之后的情形一样，当夜的梦里就会出现许多纷乱的场景。只是刚才梦里的一切，比上次要清晰得多。明天去后山那院子看看，可能会想起更多。

林子轩闭上眼，眼前慢慢浮现出一个模糊却熟悉的女人的轮廓。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在笑，在哭泣。

梦里的画面飞快跳转，古屋，大火，女人的绝望的叫喊声……梦境跌宕至最后，无数场景消散，最终都汇成一句温柔的耳语，“轩儿，妈妈爱你。”

“小轩！”

耳边传来袁铭的声音，林子轩猛地睁眼，见对方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唔……”林子轩扶着额头，缓慢地坐起身。本来只是打算再休息一下就去后山，居然不小心又睡着了。

袁铭拖着林子轩的后背，想要将他扶起来。然而手一贴上对方的后背，袁铭心里一惊，林子轩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小轩，你怎么了？”袁铭坐在床榻边，看着林子轩苍白的脸色，心里一抽一抽得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