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身边的下属担忧地看向白皓扬,连着赶了几日的路了,从未见过阁主这么着急过。
白皓扬冲身边人摆摆手示意无妨,继而策马扬鞭,马匹的嘶鸣声响彻山间。
远远望着夜幕里群山后的燕都城,白皓扬的目光愈发深沉。书隐,五年了。
翌日,林子轩早早得便来到了书房等林书隐。
从昨晚袁铭的话里,林子轩大致能够推测出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但睡前袁铭说的话却让他觉得不止于此。
“我已经说的差不多了,不过还有最后一件事,得师父问过林庄主才能告诉你,大概就在最近了吧。”
林子轩回忆起当时袁铭单手撑在床边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的情形,一边心里知道袁铭这是在让他做好心理准备,一边暗搓搓想我要不要偷偷亲上去袁铭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点让人把持不住。
然后袁铭就转身出去了。
怎、怎么走了?林子轩穿着松散的里衣半靠在床边,看着心上人郎心如铁地在外室卧榻上躺下了。
现下,侍女上了茶水后,林子轩坐在椅子里随意打量了会林书隐的书房。
房里摆设朴素典雅,炉火在放中间烧着煤炭,给屋子里添了数分暖意,案台上笔墨砚台整齐摆放,只是桌上的大字吸引了林子轩的视线。
那不是舅舅书房里挂的那副字迹吗?
但见到落款“林书隐”后,林子轩便了然地挑挑眉,舅舅那副连落款都没有,难道是捡爹练字时剩下的?
林子轩还在看着,却听见门被人推开的声音,回头一看,林书隐走了进来。于是他弯唇叫了声“爹,早”。
林书隐对他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便径直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真的好高冷啊,林子轩忍不住再一次感慨。
“轩儿,”林书隐示意林子轩坐下,慢慢对他说,“这次叫你回来,是为了让你开始接手山庄里的事务的。”
见林子轩乖巧地点点头,林书隐顿了顿继续说,“还有就是,过了这个年就十六,你舅舅觉得你应该知道些事情了……”
话正说着,门外却响起了一阵喧哗,林书隐皱眉看了看门口,只见门被啪地推开,一位妇人大步走了进来。
“李婶您不能进去!”门口的丫鬟没有拦住,见妇人踏进书房,立即跪倒在门口,对林书隐道,“庄主恕罪。”
林书隐摆摆手,让丫鬟先下去,抿唇看向李婶。
进门的李婶一手拉着林子轩,面含欣喜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人片刻,声音里带了些哽咽道:“小少爷……”
林子轩乖乖地任由妇人拉着看,犹疑地看向李婶问道:“您是?”
“少爷的奶娘啊,”李婶抹了把眼泪,欣慰地看着林子轩,“奴婢这是忘了,少爷失忆了……”
林子轩:“……”为什么这里的人看起来都很高兴他失忆的样子?
“忘了好啊……”李婶喃喃自语道。
“为什么……”林子轩还没问完,却听见林书隐扬声道:“烦请李婶先出去,轩儿与我有事要谈。”
李婶听到林书隐的声音,轻蔑地冷笑一声,并不答话。
林书隐神情冷淡,对着李婶又说了一遍:“轩儿从今日起要学习打理庄里事务,您先出去”
李婶拉着林子轩的手,毫无惧色地与林书隐对视道:“当年不闻不问,现在小少爷病好了,关心起少爷来了?”
林书隐面上一愣,继而脸色难看起来。
李婶充耳不闻,手指着林书隐,人愈发得激动,声音渐高道:“少爷痴傻那十年,夫人与我是看着孩子长大的!那十年,你一年里可见过孩子超过五面?!夫人去世后,你便把少爷丢到外面,现在少爷好了便接回来?就没见过你这么狠心的爹!”
痴傻十年?!林子轩本是旁观,现下却心里一惊,抬眼看向林书隐。
林书隐面色发寒,撑在桌面上的手背青筋突起,看得出在极力忍耐,“出去!”
李婶冷笑一声,“呵,恼羞成怒?你占了白家的产业还不能让人说吗?!”
“来人!送李婶出去!”林书隐对外面扬声道,门口立即冲进来几个墨衣侍卫半拖半请地将李婶送了出去。
房间里静了下来,只剩下林书隐还未平复的轻微喘息声。
“爹爹,刚刚李婶说我痴傻十年?”林子轩愣愣地看向林书隐。
林书隐没有答话,屋子里再次静了。
“庄主,白阁主到了。”门外响起侍卫的通报声。
“知道了,”林书隐对外面答了声,看向林子轩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有空先去泡个温泉解解乏吧,待会我会和你舅舅一起告诉你。”
林子轩觉得,这是林书隐跟他说过最长的一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