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
很饿。
它很饿。它试着吃路边的草,死去的老鼠,脚下的沙石。可是这些都不能让它“饱”。它几乎要像饕餮一样吃掉自己了!
天塌地陷,世道凌乱。外面的世界没有小院中充沛的水木灵气,只有污浊的,从天外魔界漏下来的邪魔之气。
这气息散发着奇异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本界生灵避之不及。然而饿极的紫阳树妖顾不得那许多,尝试着吃了一口魔气后,发现竟能充饥,便不管不顾地大口吞噬咀嚼起来——它那么笨,想不到那么多,也管不了那么多。它只知道,它要去就那个人,绝对不能在路上倒下。
“我要活着找到它!”
拼命进食魔气的紫阳树妖脑子中只有这一句话,原本懵懂但清澈的双眼,渐渐泛起了猩红。
“冲啊!!”天将率领着天兵向着成群的魔物冲去,神兽撕扯吞噬着长相恐怖的魔将,在天陷最大的不周山下,天外魔物与界生灵战成一团。灵力与魔气纠缠,翻滚,升腾。
烛龙正与一个高级魔将打得难解难分。那魔将原本是狰狞如恶鬼的巨魔,然而只要打到它,它就会散作一团黄烟。这黄烟倏忽诡异,稍触之就会被腐蚀,十分凶险。烛龙现出丈余的庞大真身,力量巨大,去失之灵活,不消片刻,便被黄烟侵蚀得浑身是伤。它发出愤怒的吼声,一团团元阳之火朝黄烟喷去,却总不见效果。
它闪身避开一次黄烟的攻击,黄烟却又从后面绕过来,眼看就要躲不开,一阵清风拂过,带着驱邪的清新气息,将黄烟几乎吹散。
烛龙立刻明白是谁来了,甩过巨大的龙头吼道:“白泽!你来做什么?!”
白泽也显出的原型——雪白优雅,健壮高傲的高大神兽立在尘土飞扬,天昏地暗的战场之上,有弱小的魔不知天高地厚前来攻击,还未近身便被白泽纯净的灵气激散,消失。
“要问也是我问。烛龙,你瞒着我来是什么意思?我才是昆仑之主,这出头的事儿,还轮不到你来做!”
白泽说着,向高级魔将最多的核心战区冲去,左冲右突,几下解了一名天将被围困之局。它奔跑激起的沙尘带着灵力,久久不散,然而一只火球气势汹汹地破开尘土漫天,冲散了一群正列阵的魔物。
“你要照顾腓腓,还要帮我照顾小树。你打架又没我厉害,来这儿不给昆仑山丢脸吗?”烛龙喷完火球,冲它喊道。
白泽蹄踩一只魔将的尾巴,嘴衔魔物的头颈,一个用力,将魔物撕扯成两半,乌黑的血液溅上雪白的皮毛,看来格外刺目。它回头睥睨烛龙一眼:“不会打架?你说谁?”
然而还没等烛龙回话,白泽敏锐地回头一矮身子。一团黄烟险险从它头顶掠过。白泽身后的一位天兵没有反应过来,被黄烟包裹住,惨叫着瞬间化作枯骨。
白泽骂了一句“阴魂不散”,运起灵气吹出澄净的风。魔物却反应极快,立刻化为狰狞的实体,口涏滴落在地上,便瞬间蚀出一个小洞。升起袅袅青烟。
那魔将突然抽抽鼻子,嘶哑地道:“你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
白泽了愣一下,那魔将扯着嘴角露出可怖的笑容:“我会说你们的话,很吃惊吗?”它慢慢朝白泽踱步而来:“我知道你,白泽,你知道这天地间所有事物是吧?哈哈哈,可笑,你以为这就很厉害了吗?你们被封在温室里,灵力充沛,安宁繁荣,可知道在这天穹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世界,许许多多的生灵!”它突然又化作黄烟向白泽冲过来:“凭什么你们可以独享这许多灵气,而我们却要在那个地狱里受苦?!”
白泽祭起灵气充作屏障,原以为躲过一轮攻击,却在黄烟掠过之后,肩背一痛。它回首看去——右肩的皮毛依然不在,露出微微跳动的血肉。
金色的神兽血液溢出,散出诱人的香气。
“哈哈哈哈哈!美味,美味!”黄烟魔将舔着嘴唇化作实体:“原以为这一界灵气已是最滋补之物,却原来这些灵兽血液更胜一筹!好好好,本王就要多捉些灵兽来,养着吃!”
烛龙一尾扫飞几十个魔物,急急赶来,一口火将黄烟逼退,威胁地立起全身鳞片。黄烟也不恼,却朝着另一个方向追去。而那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