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延一听,笑着应了声:“明天见”,便一把关了电话,打算赶紧睡觉明天好早起。
但是,才熄了灯,令书香的身影却又在他的脑海里重复回放。
期待相见的悸动让他第一次尝到了彻夜难眠的滋味。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突然想起令书香给他选的那首《全世界失眠》里的歌词,觉得整首歌好像都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尤其那句“想起我的时候,你会不会,好像我一样不能睡”何尝不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写照。
南月告诉他,文娱部的周例会是在周一早上的七点半,地点则是在学一饭堂的围餐区。
他住在校外,怕路程太远迟到了,六点半就出了门。
谁知,当他赶到学一饭堂时,手表上显示的时间只有六点四十五,他摇摇头,不知道十五分钟的路程怎么和一个小时一样长。
再算一下,离正式开会还有四十五分钟。
这么长的时间怎么熬呢?
还是出去走走,打发打发时间吧。
谁知,才抬头,一个期待已久的身影竟从门外走了进来。
令书香,真的是她。
他惊讶,甚至有些惊慌,一个早上反复练习的自然而然,此时荡然无存,除了两只眼睛还能跟着那个身影游走,身躯的其他部分全都僵硬得如同打了石膏一样。
早上的天气稍微有些凉意,令书香身边的女孩子们早已穿上了秋衣,唯独她还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衣。
“不冷么?”
他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句。
但当事人却好像并不觉得,红扑扑的脸蛋上笑意十足,看上去好像还在夏天的怀抱里厮混。
他突然很好奇,不知道这个瘦弱的“小个子”吃的什么才那么抗冻,他站起身来,不自觉地跟着她和小伙伴们往前走。
食堂的人慢慢多起来了,书香和时延虽然在同一个队伍里,但中间隔开的人实在太多,他和她完全没有碰面的机会。
等到时延把早餐拿完打算找到书香一起吃早饭时,她的身边已经围着好几个男生了。
他的心里突然有些酸楚,既懊恼自己晚了一步,又伤感这颗天然去雕饰的钻石已经被别的人发现了。
这一顿早餐是怎么吃完的,时延记不得了,只知道当南月把他拉入周会并告诉他书香在文娱部没有编制没有资格参加周会的时候,他暗暗地做了一个决定。
搬回校内来住!
只有这样,他才能看到令书香,才能和她保持联系,才能不让自己在溢满思念的深夜里孤枕难眠。
于是,当天晚上,他背着书包,拎着琴,径直往大礼堂旁边的男生宿舍走去。
当他在宿舍门口出现的那一刻,屋里的大男孩们都惊呆了,毕竟,在此之前,他们除了考试时见过时延,其他时间都是靠脑补来想象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同班同学的。
时延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四下看了看直入主题:
“我睡哪里?”
一句话,舍友们面面相觑。
看着那张本应留给时延的床铺上堆满的杂物,男孩们由衷觉得不好意思,脸上的难堪一阵接着一阵。
好在舍长及时开口解了围。
“那个…你挑吧,八张床,你想睡哪儿就睡哪儿。”
大约觉得这么说还不够热情,舍长的话还没说完,舍友们便七嘴八舌地介绍起各个床铺的优缺点来。
大致的意思是,靠门的位置空气不好,但暗一些适合睡觉,靠窗的位置空气好,却挨着大礼堂,文娱部那些家伙天天在这里彩排,噪音太大,不适合睡觉。
时延安静地听着,待舍友们讲完,毫不犹豫地走向窗边,走到那个最吵的床铺前把小提琴放在上去。
“我睡这里了。”
他漫不经心地说着,眼睛早已投向楼下大礼堂进进出出的文娱部社员们。
Z大的社团里,文娱部绝对算是最勤奋的一个,除了周会例会和各项活动的筹备外,平日里各项排练也多得让人目不暇接。
有人觉得累,有人觉得繁琐,倒是时延这个极少参加活动的人意外地觉得十分欢喜。
作为文娱部指定的音乐总监,时延新的任务是指导国庆音乐会的节目排练,虽然他知道这种专业的彩排令书香这样的临时工基本不会参加,但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每天下午五点半准时出现在大礼堂。
虽说是“指导”,但参加节目的学生基本上都是专业人士,时延稍微点两句,同学们基本都能明白,所以无需反复教导,空闲的时间自然也多些。
遇上这种时候,时延总会坐到台下观众席安静地等候着那个身影的到来,实在闲得没事了就拿起文娱部的通讯录一行一行、仔细地查找,希望从中获得关于那个人的消息,即便是零星半点,他也绝不放过。
只要和她有关的,他都想知道。
当他知道她的“家庭住址”一栏填的是一个海边小镇时,他本能觉得她被海风吹着还能这么白,实在好看。
当他看到她的宿舍电话后面多了一行手写的手机号码时,他突然觉得自己和她的联系方式又多了一种,心里的踏实感莫名地多了几分。
当他知道她的生日“12月10日”和自己所在公寓的房号“1210”一致时,一种命中注定的感觉油然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