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想驳斥他,但转头看见他脸上的认真,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思忖了许久,我含糊地给了个“哦”字作为回应,即便这个简单微弱的语气词有“答应”、“不满”、“赌气”等诸多解读,我也懒得去顾及了。
“不管发生什么”……是什么意思?
“都要像今晚这样开心”……又是什么意思?
我绞尽脑汁,极力想破解孔辰这句话的含义,但思来想去,发现自己的脑子真心不够用,只得厚着脸皮,朝着明显不想再多说一句话的孔辰说出了心里的疑问。
“什么意思?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么?”
我尽量压低声量,不想让话里那一丝不自觉的颤抖在这安静地氛围里被放大。
但孔辰仍旧捕捉到了。
他稍稍低下头,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用力攥紧又放开,虽然无法看清他的神情,但我却能明显感觉到他反复斟酌着答复的艰难。
他斟酌的越久,我内心的不安就越发膨胀。
就在我下意识地肯定了自己的担忧时,孔辰却把问题引向了别处。
“你知道,我母亲为什么带着我改嫁到孔家么?”
很意外的回答。
我有些愕然,对着突如其来的问题摇了摇头:“不知道。”
一瞬间,我猛地想起那天陪孔辰喝酒时还没说完的问题,以及她母亲那段如他所说的“也是个笑话”的过往。
“她希望我能代替我父亲将那些失去的东西夺回来。”
孔辰抬起头,眼睛里分明地写满了坚定。
“失去的东西?”
我默然地看着他,口中无意识地重复着刚才话语里加重了口气的短语。
是什么?
作品?
奖杯?
亦或是因为获奖而接踵而至的院长之位?
我不明所以,用好奇的眼神注视着孔辰,希望他能继续刚才的话题,以便让我更进一步地找出端倪。
孔辰似乎在我恳切的目光中读到了解释的必要。
“领导权,我母亲想要我夺回来的,是在创意美术这个行业里的领导权。”
话音未落,我的脑子不自觉地懵了,心中所能感觉到的除了对所谓“领导权”的陌生外,还有满满当当的不可思议。
“‘领导权’?你现在不是已经在设计院当副总监了么,还要什么‘领导权’?”
孔辰摇摇头:“创意美术这个行业里,总监、副总监到处都是,真正拥有领导权只有设计院的院长,因为这个职位所掌握的恰恰是整个行业的趋势和走向。
而这,也是孔仲平和南叔远希望自己的后辈能得到的东西。”
我木然地站在原地,觉得他简短的解释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
再加上这些内容与我的身份相差甚远,所以我很难在短时间内听懂其中的玄机。
于是,我挠了挠脑袋,打了个哈哈应付过去后打算回家再花功夫消化消化。
谁知,孔辰接下来的一句提醒,却让我已然浆糊的脑子轰然一声响,好像被雷劈开了一样。
“孔仲平的希望自然寄托在他亲生儿子孔方的身上,南叔远却不同。
他没有儿子,侄女南月过继给她当了女儿,所以,他的希望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未来女婿的身上。
而他未来女婿的钦定人选——就是时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