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和我说你是无辜的,孔辰桌面上那张游乐场的照片,靠在他肩上熟睡的人不是你是谁?你都已经把他搞到手了,难道还想抵赖?”
我定定地看着她,任由她脸上的得意和傲慢肆意挥发,却不屑于反驳。
是的,照片上的人是我,但我问心无愧,所以无需隐瞒、更没有向她澄清的必要。
心里的坦荡,使我一下淡定了许多。
我仰起头,理直气壮地反问:“确实是我,怎么了?”
或许柳亚不曾想过我会承认得这么爽快,只见她微微一怔,一股不可思议的神色爬上了她的脸。
但,只一瞬,这道难得的脸色便被得逞后的高傲所取代。
“呵,既然你自己都承认了,那我也没必要帮你瞒着了。时总,您看,像令书香这种乱搞办公室男女关系的人,该怎么处理比较合适?”
我一震,顺着柳亚的目光往后回望,时延满是愤怒的冰冷面孔果然映入我眼底。
这个点数,他不是应该在会议室里开周例会么?
我甚是疑惑,但瞥见他手上拿着的档案袋,突然想起柳亚的办公室本就是档案室,时延在里头的房间查阅档案也在情理之中。
一种祸不单行的感觉袭上心头,我一下不知如何缓解萦绕周身的尴尬。
“她说的,是真的?”时延面色冷峻,盯了我半天才恶狠狠地抛出这句。
我不明白他的问话究竟想知道什么?
是乱搞男女关系,还是玩弄男人?
是对孔方有意思,还是已经把孔辰搞到手?
倘若此时只有时延一个人,我或许可以装疯卖傻地将这些误会一个一个地说清楚,道明白。
但在柳亚面前,我却丝毫不想这样做。
因为我晓得,一霎那的松口或示弱,都会让今天这场关于尊严的“讨伐”付之东流,而这,恰恰是我所不能承受的。
面对时延,我心存忌惮,生怕一些没必要的误会惹来他冷漠的目光。
但转念一想,单相思了这么多年,即便我真的解释清楚了,他看我的眼神应该也不会有另外的变化。
为了一个千年不变的结果而丧失自己的尊严,我,做不到。
两相比较下,最终的选择是:强撑下去。
我故作倔强地点点头,强压紧张的声调缓缓应道:“是,柳亚说的,都是真的。”
时延冷峻的脸色一下阴沉了许多:“这么说,你同意到设计一室只是为了隐瞒你和他的关系了?”
我无力解释,更无法承担他的眼神,只好转身不看他:“这个与你无关。”
身后的喘息声越发厉害:“好,很好!”
一声冷笑,时延声音才又响了起来:“确实,你们之间的感情我无权干涉,但有件事,我不管恐怕不行。让桃子去西澳岛是我的主意,既然你很想帮她,那就由你代她去好了,从明天开始,别让我再看见到你!”
时延冷冷地说完,眼里闪过一丝愤怒后竟是无尽的蔑视。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从我身边擦肩而过,而柳亚则骄傲地跟在他身后走出办公室。
我呆站在原地,失落与辛酸交织到一处。
失落,是因为没能在柳亚面前挽回尊严。
酸楚,却是因为时延的立场。
在这场口齿间的争斗里,时延偏向柳亚的举动与言辞,让我先前有些迷乱的脑子又重新意识到:其实,和柳亚相比,令书香永远都只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
左心房剧烈颤抖着,鼻尖瞬时弥漫阵阵酸楚,眼眶里暗流涌动。
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我,如果让这不争气的眼泪流下,我的失败将更加彻头彻尾。
我深吸一口气,仰天长看,不愿让泪水有丝毫的溢出。
但,很遗憾。
当时延脸上厌恶的神色在我脑子里再次闪过时,我的双眼,还是决堤淹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