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只得安静地站在原地,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电话那头的声音加了一层疑惑:"喂?书香,你在听么?"
能叫出我的名字,那应该是时延没错了。
我有些手足无措,攒了半天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怎么是这个号码?”
时延安静了一会儿,回道:“这是我家的电话。”
我觉得他用座机这种复古的行为很少有,便笑着说:“有手机干嘛用座机打呀,你不怕我把这个号码当房产中介屏蔽了。”
时延没接我这句玩笑,声调依旧低沉忧郁:“你今天一直没接我电话,我以为……你不想和我说话,所以……换个号码试试。”
我想起刚才看到的十几个未接来电,突然觉得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便立刻给自己伸冤:“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晚上加班的时候手机放包里了,后来又没电,所以没听到。”
时延的精神头似乎一下好了:“真的?”
我听他从口里轻快说出这两个字,不禁笑着反问:“骗你有什么好处?”
话筒里的时延也笑了笑:“没有就好。”
我看罪责逃脱了,心里一下敞亮了许多。
打算开口问问他找我有什么事时,时延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新的设计稿,你完成了么?"
我的心,一下沉到谷底。
“还没,今天星期五,我累的慌,明天再说吧。”
“哦……这样。那我让柳亚和客户谈一谈,改下周一的汇报到周三,你今天先休息好了。”
我有些过意不去。
自己一句任性的话就改变了原先的汇报计划似乎有失妥当,还是说句回头话好了:“算了,还要特地找柳亚,太麻烦了,我还是……。”
还没说完,时延爽朗的笑声便打断了我:“没事,她一会儿过来,我正好和她说下。”
“嗡”,我的脑子不争气地响了一响。
深夜……时延在家等着的……是柳亚……
我的心一下比谷底更谷底。
“有劳领导了。时间那么赶,我做事又慢,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时延沉默了片刻。
“你……怎么了?”
是啊,我怎么了?
我默然,对时延,对柳亚,我似乎不能,也没办法怎么了。
“没有,领导想多了。”
我小心地叹了口气,生怕此时的失落让时延知道一星半点,“我要睡了,再聊。”
时延那头的沉寂又蔓延开来,“……好吧……那……晚安。”
我苦笑:“晚安”——今晚我能安么?
过往的辛酸划过心头,我一下连和时延回句“晚安”的心情都没了,只“嗯”了一声,就直接挂了电话。
我不得不承认,刚才进门前的宣言又同之前的许多次演练一样,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失败了。
我蒙头躲进被窝,蜷缩成一团,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边。
直到窗外的朝阳如同往日一样将窗帘上的花纹投到墙上时,才昏昏沉沉地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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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志,
总被寂寞吞食。
因为你总会提醒,
过去总不会过去,
有种真爱不是我的。”
当我从沉沉的梦境中醒来时,手机里那首莫文蔚的《爱》已经唱了许久。
门外的书恒死命敲着门,大声喊道:“吵死了!书香,你到底接不接啊!再不接,我就冲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