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
在天桥的中央,在翻腾的雾气中似乎有一个黑色的影子。
楚芸揉了揉眼睛,没有看错,确实有一个黑色的影子。那个影子飘忽在空气中,随着雾气的翻滚而浮动着。
仿佛是感觉到了楚芸的视线,那个黑影缓缓的转了过来。
天哪!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东西!
楚芸惊恐的发现,她看到了一张脸,一张飘浮在空中的女人的脸。
那张脸已经扭曲变形了,带着令人颤悚的怨气,两个眼眶中漆黑一片,没有任何的东西。她咧着凶厉的大嘴,苍白的舌头长长的挂下来,几乎要垂在了地上。
楚芸使劲儿揉了揉眼睛,不对,并不是眼花了。不论怎么看,眼前那女人的头颅还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主观意识里的幻觉。
不行,绝对不能让它发觉自己看到了它。
下意识的,楚芸的心底深处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她很想转头就跑,但,那样就暴露了自己看到了它的事实。
镇定!镇定!自己不知道撞到了什么邪,居然突然能看到鬼了。根据那么多恐怖小说上的经验,据说这种客观存在的东西只要你不注意它,让它不知道你看得到它,就会屁事都没有的。
那个恐怖的女性人头缓缓向她飘了过来,随着它的靠近,楚芸身上的鸡皮疙瘩越发快的往外冒。她这时候才清楚,搞了半天,自己莫名其妙没来由的冒鸡皮疙瘩的原因居然是这个。
难道每一次冒鸡皮疙瘩就意味着有一只鬼从身边经过的信号?
楚芸一想到最近这段时间无数次冒鸡皮疙瘩的经历,浑身上下就不寒而颤。
人头离她越来越近了,虽然明知道眼前那东西不会带着味道,可鼻孔里依然还是窜入了一丝丝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
楚芸的心跳加快,还要保持着平静的心态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这完全是一种非人的折磨。女鬼的人头似乎对她很感兴趣,它飘到她的眼前,用空洞、带着丝丝阴寒的眼睛和楚芸的眼睛对视。
看不见!就当看不见!
楚芸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女鬼「叽叽」的惨笑着,一米多长的苍白舌头如同蛇一般迅速卷了起来,在她脸上用力舔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楚芸心脏几乎要跳出了胸口,她的心狂跳,只感觉一种像是海带一样黏糊糊、湿答答的东西扫过了脸庞,在女鬼的舌头和自己的脸间,还连着长长的富有弹性的恶心黄色黏液。
一刹那,鼻孔中恶臭的味道更加浓烈了。
平常心!平常心!看不见!看不见!
楚芸强忍住心底的不适和恶心,努力让自己的脸上浮现出平静的色调。她走到天桥的中端,突然用右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吐着舌头努力装出自责的样子自言自语道:「糟糕,看我这记性,公文包居然给忘记了!」
她叹了口气,一边转身往回走,一边又道:「倒霉,只有回去一趟拿过来。老板也真是的,这么早居然叫人家去上班,拿他那么一点薪水,我容易嘛我!」
说着,就慢悠悠的走到天桥的楼梯口,向下缓缓走去。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楚芸才走到视线再也看不到天桥的位置。
她左右仔细打量了一番,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捶着狂跳的胸口轻声道:「还好没有追过来,呼,本小姐明天就辞职,太可怕了,再也不走那座天桥了。今天去找个香火好的庙宇求一个佛戴在身上先!」
事实,往往不如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易懂。
就在她刚以为安全的时候,突然一缕长发从天空上垂了下来,那个女鬼的头咧着狰狞的大口,空洞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楚芸被吓得险些死掉,正准备装平静。那头颅凄厉的笑起来,刺耳的声音充斥满了这个空旷无人的街道。
「你看得到我!」女鬼尖锐的惨叫着。「你看得到我!」
惨叫的分贝越发的高起来,女鬼张开大得不能再大的巨口,仿佛想要将她整个人都活生生的吞下去。
楚芸再也装不下去了,她尖叫一声,手在空中胡乱的挥舞着,转身就朝着头颅相反的方向逃去。
就这样不知道逃了多久,楚芸累得气喘吁吁的再也跑不动了。她捂着腰部,用右手撑在墙上使劲儿的喘气。
「跟上来没有?应该没有吧?」她心惊的四处张望着。还好,并没有看到那个头颅的影子。
街上的雾气已经消散许多了,白色的雾变得淡薄起来,就像城市的丝质衣裳一般朦朦胧胧的,带着些许的神秘。可现在的楚芸眼中,无人的街道、城市以及雾气都充斥满强烈的诡异以及危险。
楚芸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最近不但爱乱起鸡皮疙瘩,今天还真正意义上的活见鬼了!再这样下去,她脆弱的神经不被摧残的疯掉才怪。
还好,要天亮了,书上说太阳出来以后,鬼啊幽灵啊什么的都会躲起来的!
楚芸深吸一口气,她直起身子,准备先走到人流会比较多的主干道。
可这究竟是哪里啊?
等她真的准备走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身在一个极为陌生的地方。
玉石乡虽然经济比较发达,城市发展程度很快,但街道毕竟是以乡一级为基础建造的,规划的并不复杂。主要的干道来来去去的就那么几条。
对于她这个已经在这鬼地方待了好几年的人而言,乡中区的路谈不上熟门熟道,至少也算得上是知根知底了,不管怎样都不会不晓得的,然而,现在的地方,楚芸还真没有来过。
乡中区真的有这条小巷子吗?
这是一条很深很深的巷子,两边的街道很古老,巷子是用青色石板铺成的,很像是电视里的千年古镇。
楚芸有些害怕了,她紧了紧外衣,向后看了看,身后的街道四通八达,根本不知道究竟哪一条是回去的路。看来,还是只得往前走。
于是她吞了口口水,一咬牙,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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