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

在忆器工作室的后山曾经有一座柴窑，也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政府考察说是近代的柴窑，并没有什么价值就荒废了。赵占十分喜欢柴窑，用一个合适的价格就将其盘下来了。柴窑的东西保留了泥土的质感和自然的气息，赵占也常常用柴窑烧制一些陶瓷，后山里存储了大量的柴火已备烧窑之用。

此时的赵占心里却有些五味杂陈。收拾好柴窑，月生小心翼翼的将祭红碗放在窑里的支架上。“赵占，等到一切恢复平静，你去告诉阿祥，让他报警。他撞的流浪汉是通缉犯，就说正当防卫，他不会有罪的。”

“难道那流浪汉是李伟虎？”

“正是。他从墓中出来时已经疯掉了。那千金冤魂出来后哪里肯放过他，阿祥也是那日载了我与阿笙后，我将行李落在他的车上，让那冤魂得了空，借阿祥的手撞死了李伟虎。”

赵占已经把大火烧起来了。熊熊大火里那冤魂不停的哀鸣，可是奈何帝虎在窑前徘徊也不敢出去，只是怨毒的哀鸣。赵占不停地往里面添柴，窑火旺旺，不知怎么的赵占的眼睛里起了一层白雾。

“你看我美吗？”白衣的女子姣好的容颜印在铜镜里，长长的流苏坠在发髻后。

身后的男子眼眸温柔，“美人如花隔云端。美极了。”

“讨厌，你什么时候迎娶人家啊。”那女子问完这话就害羞的低下头去。

“等祭窑的事情一结束我就迎娶你好不好？”那男子的眼神亮亮，看向那女子时候，眼神全是喜欢。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月生，你若爱上别人，可如何是好？”

“生当同寝，死当同穴。我林月生此生只爱你一人。哪怕是死，我也与你一起！”

画面翻转，那女子握住月生的手道“月生，我看来注定难逃此劫了。”

“莫怕，我陪你，你去哪里我都陪你。”画面里的月生将那女子抱入怀里。赵占分明看到画面里的月生嘴角轻蔑一笑。

果然，半夜三更那女子来到约定地点，却不见月生。只是一个小童匆匆而来，递来一封书信。“父母之命，当与秦家小姐共结连理。”那女子似是不甘，又万般无奈，拖沓着长裙往窑炉走去。

“呵呵，这是命吗？我偏不认命，便是我死了，你们也休想安生。”纵身一跃便跳进熊熊大火。

“林月生你说好只爱我一人！说好死当同穴！你这个负心汉!”

赵占在这一声里猛地惊醒过来，看向身边的月生。“月生，难道她的未婚夫真的是你的前生？”

月生摇摇头，“我不知道是否真有前世，但是这是宿命。原本就是我对不起她。我为了救阿笙，挖了她的墓是我有罪在先，如今宿命安排我来了解这一切，我心满意足。”尚未等到赵占反应过来，月生便已站到炉火口，目光温柔，似乎对这一切都没有了眷恋，“既是我欠你的，便由我来还。”

那火中的女子此时却平静下来。“你果真来了？”

月生点点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你要的那个他，但是我来了。掘你坟墓是我有错在先，今日种种，是我的果，我来偿还。”

那女子突然笑道“你既不是他，有何资格来偿还？便是填命，你一人就够吗？”

“那加上我呢？”阿笙却不知何时出现，从身后紧紧抱住月生。“月生，生当同寝，死当同穴。能陪你死的只能是我啊！”

月生心内一惊忙推开阿笙，“你来做什么，你走啊。”

“不，月生，我不走，你在哪里，我就去那里。”阿笙再次紧紧抱住月生。将脸颊埋进月生的衣服里。

月生的瞳孔一缩。“好，阿笙，我在哪里，你就在哪里。”月生抚摸着阿笙的头发低声问道“阿笙怕不怕？”

阿笙摇摇头。

“哈哈，好一个你在哪里，我就去那里。林月生，为何当初你要违背诺言在先？”那女子席卷着火焰就要冲出窑炉，无奈帝虎在旁，不停的吼叫，那火焰只得停在炉壁。

月生没有在理会那女子，抱住阿笙就往窑火里跳。

“赵占，封气门。”

月生的话淹没在火里。赵占赶紧将气门封上，一时间那女子的话也好，月生的话也好，都没有了声音。赵占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的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