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次发短信给他,距离第一次已漫漫延伸了一年多。
依然是小心得近乎刻板的问句。从不敢将内容有一边一角滑出冷硬的政治问题,亦或是总也参加不了的活动事宜。
他也依然是三言两语地说,跳过所有一句话无法说清的问题。
短信如同背影一般疏离又冷漠。
她合上机盖。
然后,“叮”,又是一条短信。她打开。
“你是”
精简得连个问号都不肯多打。他的风格。
相同的短信,她的手机里存了9条。这是第10条。
唯一有一次没有收到。
那次,中午在食堂,她倒盘子时随手搁在桶边上的雨伞猝不及防地滑落,溅起的水珠撒了一半在默默经过的他的黑色运动裤上。
下午再碰到时,她注意到他换了一条裤子——她一直怀疑他是有洁癖的男孩,换衣服总比她勤。
可因了这条裤子,晚上她在被窝里挣扎了半晌。
她笑自己傻,中午还可以自如地在寝室和同学调笑——不敢说出他的名字,谎称不认识,没注意脸,光看裤子了——还恶毒地说:当时便应马上把他裤子扒下来,洗干净了,再看路上谁没穿裤子,套回去!
可晚上,又纠结着有些愧疚。
良久,她还是发了简单的两个“对不起”过去。
他很快就回了,亦知道是她,也是简单的两个没事就过去了。
没存号码
再无音讯
其实在那件事之前良久,她就已在公交车上丢了手机,那记录着他的号码,又承着零星回忆的本子也在期末搬东西的兵荒马乱中丢失了。从此是彻底没了他的联系方式。
她不是没有惋惜的。却也没再去找。下定决心不再如此笨拙地去接近。
可是这次,在他呆住时他已迅速离去,甚至连裤脚上的水珠也不及拂去。她看着他边拍裤子边仓皇离去的背影,想说对不起已来不及了。她不知他是躲她还是急着去洗手处
下午再碰到,她急着去参加学校的集体阳光长跑,他却是闲闲地往人少处走。她只来得及往他的裤子上瞟一眼,便被人群匆匆挤走了。
她大大咧咧的性子自是不会为一条裤子纠结太久的,可是给他留下冒失的形象不说,连道歉都没来得及,她还是有些郁闷。自习课便趴在桌上与同桌林茗说了。她是这个班少有的一两个知道他的人了。知道名字,远远的见过几次,从她口里,更是熟悉了他所有的背影。于是下午她就为她查出了他的手机号码。
是啊,他是那么优秀的人啊,参加那么多活动,怎么会弄不到联系方式呢
可是她即使知道得再多,仍摸不到他的世界,永远只能远远的看着。所有的努力,挣扎,接近,都因为她的笨拙变成了可笑的闹剧,或是无关紧要,马上就忘记的连小插曲都算不上的东西。
她觉得她真的是没有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