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老师从她的手里结过那本书,翻了翻,看到里面一片空白,便用那本书敲着她的脑袋:“这书发下去多长时间了?你自己说说发下去多长时间了?”
“两个月了。”温岚低声说道。
“两个月了,”数学老师冷冷地重复着温岚的话,拿起桌子上半本书卷起来,敲着温岚的脑袋,“你自己也知道是两个月了?这两个月你干嘛去了?你的书里面一片空白!”
温岚的脑袋被数学老师敲得一晃一晃的,那种有节奏的晃动就像是小鸡啄米。
她想起来小时候自己家里养着的那群小鸡了,黄色的绒绒的毛,软软的,非常可爱。每当温岚把食物撒到它们面前时,它们便飞快地扑上来,你争我抢。
小鸡吃东西的时候是非常可爱的,它们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就像温岚现在这样。
等到小鸡慢慢长大之后,公鸡的开始长出美丽的羽毛和鸡冠,它们走了的时候昂首挺胸,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母鸡们则开始下蛋,孵出小鸡之后它们很尽责地护着那些小鸡。
温岚抬起头看着数学老师,他那副高傲的表情和一只公鸡没有什么区别。
温岚又想,如果秦苏也是一只母鸡的话,那么她一定是一只很不尽责的母鸡,她一定会在面对危险的时候自己率先逃走,丢下她身边的小鸡不闻不问。这样想来,秦苏还是不要做一只母鸡的好。
同学们的笑声打断温岚的思绪,她木然的转过脸去,看着那些坐在台下的同学。有的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笑得前俯后仰;有的人则坐在位置上很拘谨地笑;有的人则在一阵强烈的压抑之后终于“噗”得一声大笑出来,就像是忽然放了个屁那么响亮。
他们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双眼一刻也不肯从讲台上移开,仿佛离开片刻就会错过了讲台上的精彩。
这种姿态真是像极了一只只的鸡。
温岚是什么时候被老师从讲台上放下来的,她自己已经记不清楚了;总之就是木然地走下了讲台,然后呆呆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听到同学们还在哈哈大笑的声音。
“温岚,你怎么了?”她旁边那个男生小心翼翼地问到。刚才上课睡觉的时候,就是这个男生把她叫醒的。
他是新来的男生,个头不高,白白净净的,说话带一点娘娘腔。
温岚看了他一眼,他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班级的,温岚已经记不太清了——反正她也根本不关心这种事情。
“刚才数学老师的做法真得有点过分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样羞辱你。”男生有些气愤地说道。
“你们在下面看得不是很过瘾吗?”温岚冷笑一声。
那个白白净净的男生急忙很认真地说:“那是他们在笑,我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温岚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说道:“没关系,我已经无所谓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于秋雪。”男生说道。
温岚又哈哈一笑:“是余秋雨的弟弟吗?”
于秋雪来到学校刚刚两个星期,和温岚一样,话不多,坐在最后一排。温岚也注意到了这个新来的男生,可是因为两个人的话都不多,温岚又经常上课睡觉,所以尽管已经来了两个星期,还是没有说过一句话。
自从在课堂上被数学老师当众出丑之后,这件事情变成了两个人之间的转折点。像是同病相怜的两个人,他们慢慢地有了更多的共同语言。
他们聊起自己的童年,聊起自己一塌糊涂的成绩和自己一片灰暗的未来。都于秋雪的了解更多之后,温岚发现这个表面看起来木讷的人原来并不木讷,不仅如此,他讲话还相当风趣。
原来没有谁是不爱说话的,只是没有遇到那个可以说很多话的对象。
学校食堂的剩饭已经不再倒入那条废旧的小溪中了,当温岚发现这个小溪时感到非常的震撼,这意味着她将失去唯一的免费大餐来源。
自从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温岚开始变得越发惴惴不安了,她开始加紧了对各种过期食物以及垃圾箱的搜刮,虽然如此,总还是让她感到不安。
而且,由于身材开始发胖,温岚带来的衣服已经没有几件可以穿上了。她必须从女生们丢掉的那些衣服里挑拣肥大的衣服来穿。
“学校女生从垃圾堆里捡食物”这个消息慢慢地在学校传开了,每当温岚走在校园里的时候,总会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就是那个女生,每天躲在女生宿舍的墙角里吃东西!”
每次走过,总有学生在她背后用十分鄙夷的声音说道。
孔老师慢慢地从学生们口中得到了关于温岚的消息。
她是个长得非常和蔼的中年妇女,有着慈母一样的笑容。
那天放学之后,孔老师笑着走到温岚身边,对她说道:“下课来办公室找我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温岚以为自己是自己的作业或者考试上的问题,下课之后便惴惴不安地去办公室找孔老师。
办公室的老师都已经走完了,为了等温岚,孔老师还一个人在办公室批改作业。这让温岚心里感到非常过意不去。
注意到温岚来了,孔老师便抬起头,笑着对她说道:“温岚,是这样的。你的事情我也从学生们口中听说一点,我也有一个像你这么大的女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希望你以后可以经常到老师的家里来,把那里当做自己的另外一个家。”
孔老师的目光非常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