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八。
距离那场血染宫城的仲秋之变,已过去三日。
整个大梁京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静音。
连续三日,早朝未开。
那座象征着帝国权力中枢的明和殿,大门紧闭,殿前青石板上的血迹虽已被冲刷干净。
但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依旧让所有宫人噤若寒蝉。
梁帝在昏厥一日后便已醒来。
醒来后,他没有雷霆震怒,没有下旨彻查,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吐出冰冷的六个字。
“此事,不得外传。”
于是,所有亲历了那场父子相残、兄弟阋墙惨剧的大臣们,都成了哑巴。
没人说,也没人敢说。
宫墙之外,樊梁城依旧车水马龙,贩夫走卒的叫卖声一如往常,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只是,另一个消息,却如春风潜入夜,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街头巷尾疯传开来。
“听说了吗?”
“九殿下要效仿古之圣贤,为天子守国门,自请前往关北抵御大鬼!”
“何止是听说!”
“夜画楼那场寻诗会,有人当众念了他老人家的诗,‘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这是何等的胸襟气魄!”
“皇子都愿为我等百姓亲赴死地,大梁当兴!”
一时间,民意滔滔。
上至白发老翁,下至垂髫稚童,无人不知,街边说书人疯狂杜撰,传遍大街小巷,那个曾经被视为“废物”的九皇子,如今要成为大梁皇室镇守国门的第一人。
九皇子府。
白知月一袭白裙,步履轻盈地走进书房,便看到苏承锦正悠闲地坐在窗边,端着一杯清茶,神态自若。
她走过去,径直坐在他对面。
“民意如今已成鼎沸之势,你这一下,不想去也得去了。”
苏承锦闻言,放下茶杯,笑了笑。
“这不就是我想要的么?”
他看着白知月,问道:“诸葛凡还有那个上官白秀,可都安然送出城了?”
白知月点了点头,声音清脆。
“都已妥当,先生带着上官白秀,前天便出了城,直奔瞿阳山大营。”
她顿了顿,继续汇报道:“大皇子妃那边,也已买了几个好手,护送她前往江南的平州。”
“按照你的吩咐,给了一笔足够她下半辈子带着孩子衣食无忧的银两,只要她安分度日,便可活命。”
苏承锦“嗯”了一声。
白知月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只不过……一朝从高高在上的皇子妃,沦为乡野平民,恐怕她一时半会儿,很难适应了。”
“尽人事,听天命。”
苏承锦淡淡道:“能活着,已是万幸,其他的,我也给不了。”
他要的,只是上官白秀这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