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秋初,九月,开学季。
天如蓝带,云似轻纱。阳光透着树叶星星点点地落下,世间尘埃尽褪。
某些人总会在特定的时节恰巧相遇。比如,我和顾子凉。
初见他时,是在教室里。
有个少年穿着白衬衫靠窗而坐,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熟练地转着笔,专注地盯着眼前的书。
该怎么描述他呢?眉远如山,眼若明星?还是一身淡然,恍若谪仙?
可惜我不是什么文艺少女,也不是什么成绩好到爆的学霸。当时脑子里就只有一句诗,还是从某本小说上看来的,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我并不知晓他的名字,也从未在某个街角碰巧遇见他。直到看到座位表,我知道,这样漂亮的少年是我的同桌,他朝我递来一张纸,正如他本人一般干干净净,上面写着三个字,字体清新而飘逸。
顾子凉。
哦那是他的名字。
我笑笑,说着,我叫童安。
从小跟着林伯住在乡下,听着大伯大婶一口一个臭丫头,听着野小子们天天边追着我边叫着假小子。现在第一次如此正经地介绍。
顾子凉放下笔,转过身,看着我。
那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眼睛,像是一片夜空,繁星点点。又像是一汪秋池,平淡无波。
太清澈,却又太深沉。
他微微颔首,嗯。嗓音低沉带着特有的磁性。又继续转头看书,安静得像涉世未深的神明。
暖阳映衬,白衣胜雪。
我眨眨眼,将目光撇向窗外。
阳光带着丝丝暖意,天气却有着秋天的微凉。
风,袭卷着我的思绪。
颜值高又怎样,他啊可能只是我生命长途中的渺小过客。
或许,多年以后相逢时,他依旧是他的淡薄少年,在人潮之中朝我疏离地打着招呼,童安,好久不见。我也学着淡淡地回应着,好久不见。
或许很多年后早已物是人非,彼此已经渐渐淡忘,容貌已经模糊不清。他褪下一身清冷,入了红尘,有了一个贤惠的妻子,而我也已经找到爱我的,我爱的,组成家庭。在转角处,我们携着各自的家相逢,未曾对望一眼,然后,擦肩而过。
又或许,我们各自散落天涯,不再相见。
实则,当时的真实想法可足以令这清秀少年面红耳赤,然后抄家伙追着我满街打。
我想着,多年之后,我散步于某个十字路口,一个满脸青春痘的胖小子,朝我屁颠屁颠地跑来,身上的赘肉有规律的颤抖着,像死了谁似的,大喊着,童安,童安!
我惊得一阵恶寒,大叔你踏马的谁啊。
我顾子凉啊!你的同桌啊!他一副我抛夫弃子的委屈模样。
同桌你好,同桌再见。吓得我挥挥手便一溜烟跑掉了,空留他在身后喊着我的名字,
童安!你跑什么!
可现实貌似往往与想象背道而驰,我们仿佛命中注定般狭路相逢,却又在以后的道路上有着数不清的纠缠。
看来上帝早已确定好了我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