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善回屋子里怎么也睡不着,把画扇抓走是太后的命令,太后到底为什么把画扇抓走,做贼者心虚,玉善可没有忘记自己曾经偷偷溜出去跟画扇一起去皇帝那里蹭了顿饭吃,这件事看起来只是贪嘴,但是追究起来,影响也是不小的,难道太后是知道了那日的事,为了维护皇家的颜面没有处理自己,但是杀鸡儆猴,于是抓走了画扇。
玉善这样想着,越想越觉得害怕,要是画扇没把自己说出来的话,画扇肯定要吃一顿苦头,还有可能会小命不保,要是画扇把自己说出来的话,自己就会暴露,到时候没有称号,女儿家的名声也会毁掉,她在祖先牌位这里修行,却要出去偷吃,这是不敬,也是不孝,有这两个帽子,她这个郡主肯定是史上名声最坏的郡主,这太恐怖了,玉善就这样又惊又怕地睁眼过了一夜,然后连忙吩咐婢女去打听内刑司的情景。
牢房里的饭菜很粗简,两个硬到咯牙的馒头加上半碗浑浊的水,勉强让人吊着命,自己还曾经嫌弃过宝华殿的饭菜,跟这一比,那简直就是宴席,即便是这样,沈画扇还是飞快把馒头吃了。吃完馒头沈画扇试着动动手脚,前一日被关进来的时候还能勉强活动,渐渐的身上的伤开始发作起来,伤口发热,肌肉疼得十分厉害,根本没办法走路,都是拖手拖脚,好像一个行动不便的残废一样,她嘟囔着,玉善这个小妖精,办事效率也太低了吧,哪里想到,玉善根本不敢去找端木瑾,因为她担心被端木瑾知道自己偷吃的事情。
沈画扇就这样躺了三日,她拔下自己头上的玉钗贿赂送饭的仆妇,央她去带话给侍奉玉善的婢女们,婢女们是要去御膳房取菜的,这仆妇是在御膳房打下手,早晚也能遇见,看见是玉钗,笑嘻嘻就答应了。
玉善从婢女这里得到了沈画扇传得话,沈画扇只说了一句,“找她。”
她指的是谁,玉善当然心里清楚,她在宝华殿里出不去,便派了自己的婢女去太后宫门口附近守着,若是看见了长公主殿下,就去请长公主殿下往宝华殿里来,没想到太后宫前的景姑眼力劲十分了得,一眼就看见了她们,下午便上门来了。
玉善一心等的是端木瑾,没想到等来了个景姑,客气请景姑坐下。
景姑坐下,依然板着脸,吩咐了那两位婢女直接出去。虽然这两位婢女都是玉善的人,但是景姑直接呵斥了,然后看着玉善道:“郡主莫怪,奴婢也是有要事要跟郡主说。”
玉善心中有些不快,不过现在她也有心事,面上没什么反应,“景姑你说吧。”
景姑点了点头,正色道:“这一次的事,与郡主并无关系,希望郡主不要插手。”
玉善本以为她会说两句客气话,没想到景姑直接切入了正题,玉善移开眼,说道:“画扇跟着我,服侍我十分得力,太后若是觉得画扇不好,我打发她回王府就是了,不过是一个宫女,希望景姑能跟太后说说情,有什么过错只管把她赶出去就是。”
“郡主,这也是太后的意思,马上就是郡主的加封典礼,大祭就在眼前了,您可不能出差错,至于宫女,明日奴婢便来送几个伶俐听话的让郡主挑挑。”景姑道。
玉善急了,“景姑,画扇她到底做了什么,太后这是要杀了她吗?”
“郡主!”景姑喝道,玉善冷静了下来,但双手还颤抖着,她没办法想象沈画扇会因此而丧命,此时眼眶已经红了,可是景姑来传达的就是太后的意思,太后是这个意思,她一个小小的郡主有什么办法来扭转。
“东林猎场正是狩猎时节,长公主殿下已经和齐侯爷去了东林猎场,郡主还是安心在此清修吧,奴婢告退。”景姑站起来,不轻不重丢下一句话,听在玉善的耳边却重如雷钧崩炸,皇姐不在皇宫,在东林猎场,唯一可能改变太后主意,也有能力救下沈画扇的人竟然不在京城内,那么谁还能救沈画扇。
沈画扇到第五日的时候有些着急了,她不知道玉善为何一直没有动静,便又拿出来最后一件,她爹曾经亲自给她打磨的平安玉,给了送饭的仆妇,这次还是只有两个字,濒死。
话才送出去,两个小太监过来打开了沈画扇的牢房,把她押了出去,一日两顿四个干馒头,谁也撑不住,沈画扇此时已经饿瘦了一圈,小脸蜡黄着,手脚也没什么力气,都挂在了那两人身上了。
这两个小太监拉着她却并没有到顶上去,而是七拐八拐到了一个暗室,暗室里有一个正座,端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她头上的金冠金光闪闪,身上穿着也是极其富贵,面上冰冷,与端木瑾倒有三四分想象。
“奴婢拜见太后。”沈画扇被人放下直接踉跄摔在了地上,不过她还是顽强地正了正身子虚弱说道。
“你们都退下。”景姑站在一边吩咐把人带来的两个小太监,那两个小太监连忙退下去,把门也关上了。
沈画扇安静地跪着,她现在身体十分虚弱,只在清醒与混沌之间浮沉着。
“你知道哀家为什么突然让人来抓你吗?”太后问。
沈画扇这几日也想过了,此时便坦然答道:“太后认为我是别有居心接近皇上,不管有没有居心,太后是不允许有任何威胁存在于皇上身边,所以在逼问我一番后,准备杀了我。”
“这只是其一。”太后此时轻笑一声,站起来慢慢走到沈画扇的跟前,伸手缓缓扣住沈画扇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叹道:“多么清秀的一张小脸啊。”
沈画扇无力说话,自己现在人不人贵不贵的样子,跟清秀完全不沾边吧。
“不过也只是清秀罢了,怎么就让瑾儿看上了呢?”太后轻轻一叹。
沈画扇一个激灵,睁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太后。
此时太后面上的妆容精致,一双杏子眼却恨不得像刀子一样在沈画扇身上戳几十个血窟窿,她嘲讽地勾起唇角,“你们以为哀家久居深宫,什么都不知道吗?我的瑾儿那么高贵,岂是你一个叛臣遗孤能攀扯的?”
沈画扇身子抖动起来,太后知道她跟端木瑾的亲密关系,也知道她是沈家的子女,那么,一个爱子女的母亲,怎么允许自己的女儿喜欢上一个女子,一个重江山的太后,怎么允许一个叛臣的后代攀扯上她的一对儿女,所以,她必须要死,太后既然决定动手,那么肯定就能拦住所有的帮助,端木瑾不会,玉善也不会,没有人能够来救她。
“看在你曾经救过瑾儿的份上,哀家给你留个全尸,你安心去吧。冤也好,怨也好,只管来找哀家。“太后使了个颜色,景姑招手,身后来的是太后身边心腹的两个公公,他们手持白绫上前,迅速缠住沈画扇的脖子,然后狠厉往两边一拉,沈画扇的胸腔一下子收紧,她伸手扯住白绫,似乎想要拉开一道缝隙,可是几日都没有吃饱的她哪里是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的对手,胸腔的空气被挤压得几乎没有,沈画扇睁大眼睛,双手无力松开,身子软软倒在地上,那两个太监看她倒了,连忙松开白绫,沈画扇双眼睁得奇大,好像是死不瞑目一样,看得那两个太监都不敢伸手过来看看她有没有死,不过死人肯定不会眨眼,活人怎么会不眨眼,谁也没有疑心这个。
太后看见沈画扇死不瞑目,也是觉得有些膈应,摆了摆手,“丢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