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画扇听见了,睁大眼睛仔仔细细看看,怪了,说话的明明是个女的,怎么没胸?还是胸太小了,太平所以看不出来。应该是这样,这年头刺客要经常穿紧身衣,估计都影响发育了。
“有人。”一道寒光飞来,直直插向了沈画扇,沈画扇吓得一旋身狼狈躲开,刚好出现在众人面前,五鬼立刻戒备起来,摆出进攻的架势一面对着白衣女子,一面对着沈画扇。
能够被人这么严阵以待让高手,这感觉还是很不错的,不过沈画扇知道自己的斤两,连同门师兄弟都打不过,更别说这江北七鬼中的五鬼,名号都这么高大上了,实力一定都不低。
她面上没有慌乱,而是做出一副勃然大怒的样子,“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庭台山撒野,难道不怕庭台门的人吗?”
方才开口的那个女刺客看了看沈画扇这稚嫩的脸,还有那明显气势不足的话,嗤笑道:“无名鼠辈,占个小山头便以为皇帝老子都管不到了是吗?有本事放马过来,看我不将这里夷为平地。”
听她这么贬低自家门派,沈画扇顿时生气了,指着那个女刺客,“别说把庭台山夷为平地了,你都把自己夷为平地了吧,不听你说话,还以为是个大老爷们的,胸平得跟地一样,难怪要整天说夷为平地。”
她这一番话骂得大义凛然,句句指着人家的胸也就罢了,还颇为自豪地挺挺胸脯,头上戴着的草堆还撕拉啦往下掉着雪渣滓,这画风真是略感犀利。
白衣女子饶是神情淡漠,此刻看着傻呆傻呆的女子,还是抽搐了一下唇角。
女刺客还没被人指着这个骂过,当着兄弟们的面又羞又气,提着双刺便冲了过去,这其余四鬼也没有拦她,他们觉得自己可以拿下这白衣女子,就由着她去发泄了。
沈画扇也不傻,骂完看情形不对,立马提脚就跑。
“你这小丫头片子,方才说得挺利索,怎么现在倒是掉头就跑?”女刺客悠然追了上来,黑布蒙面看不见她的下半面,却能听出来她此刻讽刺的笑。
沈画扇顾不上跟她斗嘴,这是后山地段,一向荒凉少人行,虽然红梅开花很好看,但是现在雪下得这样大,家家户户才过年不久,走亲访友都忙着,很少有上山的,顶多有捡柴的人,也不往这里走。所以,要跑到正山道才有可能得到门派里师兄弟的帮助,但是现在她在野树林,要跑到正山道还需要穿过一片梅林,这个女刺客身手了得,要是一路直跑过去,肯定不到正路就要被人杀了。
小悬崖离这里很近,沈画扇脚步一拐,嘴角带上坏笑,这里可是她的地盘,哪里能这么轻易被拿下。
女刺客一步一步紧逼,眼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自己跑上了绝路,惊慌地看着自己,瞬间觉得得意,“小丫头,你不是挺能耐的吗?要是你现在跪下来求我,兴许我还能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我不就是说了你的胸小嘛,你就那么生气追我这么远,非要杀了我,你心胸这么狭隘,怪不得胸前一片平坦,大婶,做人最重要的是开心,心胸开阔才有胸的。”沈画扇不怕死地又给女刺客补刀。
“你!”女刺客也不多言,提刺便上,这雪地上也不知道铺了什么东西,眼看着沈画扇的身影不断靠近,女刺客突然发现自己脚底居然打滑,她连忙稳住身形,眼前突然一白,是这个臭丫头抓了一大把雪撒过来扰乱视线,女刺客脚底滑得厉害,耳边只听那丫头得意大笑,“这可是松油路,专门用来抓野猪用的,大婶您也试试,感觉一定非常爽。”
沈画扇看着她一路打滑,自己赶快跑到茅草堆里,女刺客一路滑到悬崖尖,悬崖尖是由干草堆成的,落满雪的时候看起来是路,实际上根本承不了重,饶是女刺客身材矫健,也把干草压了下去,地下那是困野猪的陷阱,并不算深,沈画扇又隔断了束着竹刺的拍子,女刺客看着削尖刺得拍子压下,只好赶快蹲下来,那拍子只是扣住了陷阱,所以她没怎么受伤。
女刺客恨恨看着沈画扇,威胁道:“你等着,等我兄弟追来,他们一定会要你的命,我到时候就把你绑到这竹刺上面。”
沈画扇神气叉腰,“难道你还不知道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吗?如今是你落在我的手里,不如你看看是你的兄弟追来快,还是我杀了你快。”
女刺客轻蔑看了她一眼,“黄毛丫头,你也会杀人吗?”
“杀人,我当然不会,可是我会恶心人。”沈画扇气势也没被她压下去,“你信不信我花一两银子请山下倒夜香的阿伯上来给你洗个风味澡啊?让你臭风十里,终身难忘。”
见女刺客不吭声了,沈画扇才赶紧离开,她远远绕过了野树林,飞快就往山上跑,当然也没忘记拎住她放到梅树底下的栗子酥。
“爹,爹,江北七鬼在后山,江北七鬼在后山。”沈画扇冲进门派,先看见父亲在修建庭中一株开得正胜的白梅,连忙拉住他,这一路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自己靠着梅树先大口喘气起来。
沈敦习惯了自己家的丫头大惊小怪的样子,也没有多理会,笑了笑,“这又是你给什么花草树木起的外号吗?”
沈画扇的确有爱乱起名的习惯,家里的正门叫钱来也,家里的白猫叫土财,后院小湖里养得几头锦鲤叫什么大白脸,乌眼圈,少根筋之类的,所以家里人都爱拿这个打趣她,说什么土财抓了乌眼圈,少根筋又长胖了一圈。
“不是爹,是江北七鬼。”沈画扇急急解释。
沈敦揉揉沈画扇的头,慈爱道:“小扇子乖,爹知道你想要逗爹开心,爹没事的。”
“哎呀,爹,你怎么不相信呢,我买了栗子酥回来想要顺便折几支梅花插瓶,我就去了梅林,然后在梅林那里发现了血迹,我沿着血迹到了野树林,在野树林里看到五个黑衣蒙面人包围一个白衣女子,我被他们发现了,一个女刺客追杀我,我好不容易利用小悬崖的野猪坑困住了她,我赶快过来报信的,你快带人去看看吧。”沈画扇连忙把事情来龙去脉给讲一遍。
沈敦半信半疑,直接带领了门内还在练功的十名弟子往野树林赶,沈画扇也跟着跑过去。
梅林里一片宁静,红梅朵朵怒放,在雪地上看起来十分醒目。果然大家看见了地上的血迹,都十分警戒往野树林推进,一直到了野树林凹地处,凹地处的争斗痕迹要更为明显一些,但是并没有见到任何人。
沈画扇又带着他们来到小悬崖,小悬崖底下的野猪坑里,竹刺拍子已经被挪到一边,里面的女刺客也没了踪影,不过因为雪停的缘故,雪地上痕迹都十分清楚,糟乱的脚印是从小悬崖底下往山下小镇去的。
沈敦神情严肃,“通知门内,加强戒备,也告知山下的人,尽量不要同陌生人做生意,夜间早些闭户。”
大师兄在后面应了,立刻着手去办。
“小扇子,你这些日子也不要出门派。”沈敦一转身给沈画扇下了禁足令,沈画扇当然不服,“爹,今天这事是我发现的,而且你看,我不是也没事嘛,我还困住了那个女刺客呢,我能保护好自己。”
“就这么定了。”沈敦在安全问题上是很严肃的,说一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