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我哪里敢猜呢,只是有些奇怪而已,不多说了,我去做饭,你收拾一下过来给我打一下下手。”柳絮也就是想找个人说说心里的嘀咕,真让她去揣测上意,即便是不说出来,那也是大不敬。
玲珑点了点头,没有拉着柳絮说方才谁放话说衣食住行一手包的。
“主子,奴婢要准备膳食了,来请您的示下。”门外柳絮轻轻敲了敲门,小心进门问道。
端木瑾似乎在思考什么,第一声都没听见,柳絮大着胆子稍微提高了一下声音,端木瑾才淡淡开口,“清淡一些吧,我今日不怎么想吃。”突然想到在路上的时候,沈画扇望着小镇里小客栈的木牌子,嘟囔着想吃芙蓉蒸蛋,便道:“做一道芙蓉蒸蛋。”
柳絮应了之后关门出去了。
端木瑾再翻开书,却觉得没有心思。眉头沉锁,眼神阴暗,她是万万没有料到,沈画扇竟然突然表露心迹,小丫头红着眼圈吼出来,“你为的是天下社稷,我为的是你。”
从来不曾想过,小丫头会突然有这样的心思,这让端木瑾有些郁郁不欢,一直以为自己逗弄的是个小猫崽子,有一日这猫崽子居然有老虎的心思,这怎么能够忍受,怎么能够承认自己当初是看走了眼。
再想想,往日的种种都觉得可疑,没有疑点的地方也觉得可疑起来,小丫头在听了一只公鸡大花的故事的时候感动异常,还拉着她问道:“如果你爱上一个人,他死了,你还会等他吗?”
现在想想,那个他,怕是要换成她了。
这样的话,不能听,身为一个女子,她实在不能接受自己被一个女子喜欢,身为摄政长公主,把持朝政更不能有此等荒唐之事,圈养男宠的一直都是被人们痛恨的昏君,她圈养一个女子又成何体统,况且,小丫头是自由的,她也最喜欢自由,怎么能够把她捆绑起来。
你醉了,我也醉了,也许醉了是最好的结局吧。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照在院子里的白雪上好像水晶一样,雪总是这么洁白无瑕,掩盖掉世间一切黑暗。端木瑾闭上眼睛,似乎有些困倦地托着腮,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
“玲珑,菜色都差不多了,你帮我看一下,我去叫一下主子和沈小姐。”柳絮洗了洗手走出了厨房,她先是敲了敲沈画扇的门,听里面没有回应,想必是沈小姐睡熟了,只是午膳时间不能错,柳絮要推开门,却发现门被从里面插着了,她只能加大力气和嗓门,在门外喊道:“沈小姐,该起来用膳了,让柳絮服侍你吧。”
连着敲了几遍,端木瑾与沈画扇的屋子隔得是对角,只是柳絮动作一大,也惊扰到了端木瑾,端木瑾走出来问道:“怎么回事?”
柳絮道:“奴婢惊扰主子罪该万死,只是午膳时间到了,奴婢在叫沈小姐,小姐可能睡熟了,所以奴婢就声音大了一些。”
端木瑾一听,“屋子里没动静,她会不会出去了?”
柳絮摇头,“不会,这门是从里面插着的。”说着柳絮又敲敲门,“沈小姐,你应我一声吧,柳絮担心了,沈小姐。”
“怎么了这是?”玲珑一见端木瑾也出来,连忙上前问道。
柳絮赶忙拉着玲珑,急道:“玲珑,你快些开门,我在这里叫沈小姐怎么也叫不应。”
“门被从里面插着了?”玲珑看这架势,心中了然,从发间拔出一只银簪子就往门闩里拆,随着玲珑的动作,门闩被慢慢挑到了尾部,然后用力一推,门被打开了。
三人一起进屋,看见沈画扇安然睡在床铺上,闭着眼睛,小脸蛋红扑扑的,似乎睡得十分香甜,手臂十分不老实地伸出来,袖里的白玉手肘都在被子外,似乎睡觉都不老实。
“吓我一跳。”柳絮见沈画扇只是睡熟了,心头才松一口气,她上前想要慢慢唤醒沈画扇,触手却发现沈画扇原本露在外面的手臂该是凉的,谁想到热得烫手,柳絮连忙把手伸到沈画扇的脸上,额头也是火烫火烫,嘴唇干焦,脸蛋烧得红扑扑的。
“玲珑,沈小姐发烧了,你来替她诊治一下,我去准备热水。”柳絮立刻收手,吩咐玲珑道。
玲珑有些意外,不过还是上前去给沈画扇把脉。
端木瑾走到床边,面色凝重。
柳絮小声问道:“主子还是先去用膳吧,这里我和玲珑在就好。”
“先看她。”端木瑾一锤定音,眼神一直落在沈画扇的小脸上。
柳絮只好下去准备热水。
沈画扇迷迷糊糊好像听见敲门声,伴随着一个女声焦急的说着,“沈小姐,沈小姐,开门啊,你应我一声吧,沈小姐。”
不过她好像全身都散了架一样,又听见一个颇为沉稳的女声在说:“沈小姐是这连着几日的赶路寒气入体,又遇情绪过激出了大量的虚汗才导致的风寒,我怎么觉得沈小姐气色很差。”
“竟是来了,还是我来吧,玲珑你快去熬药。”
各种声音在耳边交织着,有时候好像会听到唢呐吹,笛子响,耳边好像是开了全套的水陆道场一样,什么声音都有,头痛欲裂却又醒不过来。
身子离开温暖的被褥,沈画扇迷蒙中舍不得离开热源,手里紧紧抱住被子不撒手,听见有人开口,声音清淡如深井水般透彻冰凉,“我来吧。”
一个女声有些惶恐说道:“主子那怎么能行,我来便可以了。”
“无事。”冰凉的女声声音都没有起伏,听起来都有些熟悉。沈画扇滚烫的脸蛋触碰到一个微凉的物体,柔软而清香,她身子冰凉,脸蛋却滚烫,凑到这里觉得舒服了很多,就又蹭了蹭。
沈画扇迷迷糊糊一觉睡了很长很长,等她睁眼的时候感觉天地间都要变成另一个模样,屋子陌生的很,她艰难想了想,这好像就是柳絮姐给她整理的房间吧,睡了一觉,身子感觉都沉了不少。沈画扇起来,惊讶发现自己的亵衣都被换过了一遍,被褥似乎也换了一遍,屋子里的熏香也换了一种。
门被慢慢打开,柳絮推开门进来,手里端着药汤,看见沈画扇睁开了眼睛,惊喜道:“小姐醒了,感觉怎么样?你现在身子弱着,药汤才熬好,要不要喝些糯米粥,我一直用文火炖着,玲珑估摸着小姐这会子醒,熬得也有鸡汤,用鸡汤喂饭吃几口吧。”
“喝药?我只是睡了一觉,不用喝药。”沈画扇也没怎么觉得饿,只是头疼得厉害,肚子也疼,她也没当一回事。
“小姐,你这一觉都睡了一天半了,这一天半都没有进食,现在只是因为生病所以没胃口,等咱们喝了药,身子好一些,柳絮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芙蓉蒸蛋,主子特意吩咐说要午膳加上芙蓉蒸蛋呢,前日午膳就做了,偏巧小姐病了,也没有吃。”柳絮见沈画扇醒了,也觉得欢快了不少,坐在沈画扇的床边笑道。
“芙蓉蒸蛋?”沈画扇喃喃跟着重复,突然,她眼神一紧,字字分明道:“我不爱吃芙蓉蒸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