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上海繁街到处充斥着灯红酒绿的嘈杂,混淆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夏然止步于一家装潢得及其奢华的酒吧,看着进进出出不是醉薰熏就是浓妆艳抹的人,吸入那烟酒交杂的味道,秀气的眉头皱了皱,有些悔意,怎么就答应了秦洛来这里,她本与她们不熟,却盛情邀请刚回国的她参加同学会,夏然不知如何拒绝,便答应了回来。可现在想想,自己今日回国,她们又是如何知道的,莫不是…被自己的猜想吓到,摇了摇头,他和她之间早就形同陌路,如今就算相遇,恐怕都…不禁苦涩地笑了,迈步走进酒吧。
走进昏暗的通道,夏然一间间看着,嘴里念叨着“423…4…2…3”
走到尽头,最后一间,抬头一看,423,是了,纤长的手缓缓推开门,偌大的包厢内,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七年了,她的记忆早就不清晰,尽力忘却,果然,时间还是会治愈伤口的。夏然望着她的同学们,再低头看着自己,一袭白裙,一双帆布鞋,与这里,似乎格格不入。尴尬地杵在那,眼尖的秦洛,一看到傻站在包厢门口的夏然,立刻放下手中的酒杯,走了过来,把她拉了进来,边走边说:
“夏然,你可回来啦,怎么,在国外享受象牙塔般的生活,都忘了我们这些老同学了,现在可算回来了,在国外混得不错吧!”
秦洛这一番话让嘈杂的包厢顿时静了下来,大家都打量这站在中央的夏然,夏然不自在极了,只好低头盯着鞋尖。
秦洛见状,拉着夏然坐在沙发上,边拿了一个酒杯,倒满了啤酒,边对夏然说:
“夏然,你说,你在国外潇洒了那么多年,见识肯定比我们这种窝在穷乡里的人多多了,给我们说说呗,你看你,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反倒更美了!”
夏然怎么听着,这话都发酸,望着秦洛递来的酒,望着秦洛直勾勾的眼神,她欲言又止,知道是躲不过了,也不矫情,笑着接过,一闭眼,抬头干了,刺喉的酒一入喉就如烧开的水,难受,夏然自知喉咙不好,可这酒挡不过。
“秦洛,你,是怎么知道我回国了的?”最终,夏然还是开了口,她定定地望着秦洛。
“当然是…”“呦呵,向大设计师来啦!”秦洛的声音被埋没在一阵呼声当中,可夏然分明从她嘴型中看到了,别过头,刚好撞上向冉瑾的眼神,狭长的丹凤眼,虽柔美,也不失冷峻,高挺的鼻梁,薄嘴唇,也薄情,难道不是吗起码,对她,他是冷情凉薄的。七年了,再见她以为不会有感觉了,可是心口没由来的一阵紧缩,她低眸,眼睛酸酸的,怎么这么没用,手指深深嵌入手掌内,再次抬眼时已没了那抹哀伤。
夏然起身,走到门口时,加快脚步,想从他身边过去,“不打声招呼吗?”顿了顿脚,“好久不见呐,向冉…瑾”说罢,便急急抬脚要离开,还未迈开步子,夏然便被一只大手拉住了手腕,包厢里顿时众呼声,有看戏的,有嘲讽的,更有不知味的醋意…本能地抽出手,不像那人早一步松开了手。夏然自嘲地笑了,心里泛起了一片苦涩。抬头,向然瑾看着她美丽的眼睛里,那一抹伤痛,跟七年前一样,扎痛了他的眼。当年,他那么自信地认为,不会在乎她,更不会在意她落魄地逃走。
可是,他错了,错的彻彻底底,终究爱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