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法纳西站在门口:“契诃夫,出来。”
契诃夫站起来,同牢房的人都看着他,眼神复杂——有羡慕,有担忧,更多的是茫然。
在这里,任何变化都可能是坏事。
契诃夫走出牢房,阿法纳西锁上门,然后朝他歪了歪头:“跟我来。”
他们走在监狱的走廊里,契诃夫注意到阿法纳西今天走得不急,更没有呵斥他。
他们上了楼梯,转到另一条走廊,阿法纳西停在一扇门前,打开锁:“进去。”
这是一个单人牢房,很小,大概只有五步长,三步宽,有一张床,一张小木桌,一把椅子。
床上有正经的被褥,甚至还有一条毛毯子;牢房的窗户不再高高在上,玻璃也是干净的。
“你以后就住这儿,晚饭时候我再过来。”随后门就被锁上了。
契诃夫站在牢房中间,发呆了很久,然后又走到窗边,踮起脚往外看——那里是监狱的内院,积着雪。
有几个犯人在扫雪,看守站在旁边,呵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晚上,阿法纳西又来了。
这次他端的托盘里有一碗红菜汤,一块白面包,还有一片煎过的咸肉:“吃吧。”
契诃夫看着他:“为什么?”
阿法纳西耸耸肩:“上面的命令。我怎么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吃你的,小伙子。”
小伙子?不是书呆子?
阿法纳西走了,契诃夫坐下来,慢慢吃完了这顿饭。
食物还是温的。他吃完后,把碗碟放在门边,躺在床上。
单人牢房很安静,没有三十个人的呼吸声、咳嗽声、梦呓声,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第二天早上,阿法纳西又送来了早餐——一大碗燕麦粥,还加了一小块黄油。
契诃夫吃完后,在牢房里踱步,思绪总是飘回那个问题:为什么?
下午,答案来了。
牢门打开,这次不是阿法纳西,是两个穿制服的看守。
“契诃夫,提审。”
契诃夫跟着他们走。还是那条走廊,下了楼梯,转到审讯区。他们在一扇门前停下,一个看守敲了敲门。
“进来。”
是斯米尔诺夫少校的声音。
契诃夫走进去,格里高利·伊万诺维奇·斯米尔诺夫少校坐在桌子后面,和上次见面时没什么两样——
瘦削的脸,浅色的眼睛,制服笔挺。但今天他的表情不太一样。没那么冷。
“坐,安东·巴甫洛维奇。”
契诃夫在椅子上坐下,手铐也被摘了,手腕上只有一圈红印子。
斯米尔诺夫少校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才开口:“在这里待得怎么样?”
契诃夫没说话。
“单人牢房还习惯吗?饮食还好?”
契诃夫问:“为什么?”
斯米尔诺夫少校笑了笑,很淡的笑:“你是个聪明人,安东。我一直这么说。聪明人应该懂得把握机会。”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上次我们谈的事,你还有机会,怎么样,这段时间你想好了吗?”
契诃夫知道他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