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萧寧珣和团团穿戴整齐,带著一眾下人,乘车来到了万灵苑。
万灵苑建於京城郊外,占地足有数百亩,是专门用来饲养各种珍惜动物,供皇家和权贵们赏玩的处所。
下了马车,刘嬤嬤递上了寧王府的名帖。
守门的差役接过来一看,连忙陪上了一脸笑容:“原来是寧王府大驾光临,劳眾位稍候,小的去回稟园监大人。”
不多时,一位四十多岁的瘦高男人走了出来:“王府的少爷小姐们驾到,小的有失远迎,失礼了,请恕罪。”
“苑里规矩多,容小的叨扰一句,烦请诸位低声慢行,莫要惊扰了野兽。”
刘嬤嬤点头:“有劳大人了,一切照规矩来,贵人们的安全要紧。”
“多谢嬤嬤。”园监將苑內的规矩缓缓道来:“苑中有三禁,不可敲栏,不可投喂,不可高声。这个季候,樑上多有夜蝠,贵人们留神脚下。烦请诸位移步,隨小的来。”
团团认真地点了点头,学著他的语调来了一句:“小的知道了。”刘嬤嬤差点没憋住笑,轻轻捏了她一把,示意別乱学。
团团冲她一笑,脸上酒窝深陷,萧寧珣看著妹妹,嘴巴因极力忍著笑抿成了一条线,妹妹怎么这么可爱呢。
苑內规划得极好,先是各种鸟类,再是各种犬类,边向前走,园监边给他们做著简单的介绍,这种大鸚鵡名唤雪衣娘,岭南进贡的,通体雪白,能模仿人言。
这是冠毛犬,脾气极好,善解人意,许多贵人们都喜欢领上一只,养在家中。
所有圈舍皆是铁木相合而建,非常结实,且收拾得乾乾净净,团团边听边跟著往里走,看得津津有味。
突然,她眼睛一亮,扑到了一个圈舍的围栏边:“哇!好漂亮的大猫咪!”
只见一只体型庞大,外形似猫的动物趴在地上,浑身布满了斑点,如同乌墨泼在了白雪上。身形又长又顺,长长的尾巴蜷成了一圈绕在身侧,合著双目,像是在睡觉。
团团踮起了脚,轻轻地唤著:“你好呀,大猫咪。”
“小姐这般轻声说刚好。”园监笑了:“此为去岁西域进贡的雪豹,脾气极大,很难驯化,小的们都是將食物扔进去餵食,轻易不敢靠近。”
话音刚落,前方拐角处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我跟你讲啊!这事儿我熟!”
团团向声音来处看去,只见一个身穿月白锦袍的圆脸少年,年纪跟萧寧珣差不多,满脸笑容地朝这边走来。
他袖子里蹦出一只乌黑的八哥鸟,小脑袋一歪,学著他的语调:“这事儿我熟!熟熟熟!”
团团觉得有趣,咯咯地笑了起来。
刘嬤嬤认得他,“这么巧,吏部侍郎家的二公子陆清嘉今日也来了。”
只见陆清嘉身后又走出一人,也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衣衫亮丽,神情高傲,手中还拿著串驯兽用的兽铃,隨著他的脚步叮噹作响。
二人身后竟跟了二十几个下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看见他,萧寧珣的眉头微蹙:“怎么是他?”
团团拽了拽哥哥的袖子:“哥哥,他是谁啊?”
萧寧珣低声回答:“镇国侯府的庶子,韦秉安,一贯眼里不容人的,脾气坏得很,团团,咱们去別处看看吧。”
园监看到他也是眉头一皱,急忙行礼:“韦三公子,容小的说一句,此处是兽苑,不可有异声惊扰,请公子海涵,將那兽铃收一收。”
韦秉安斜了他一眼,偏不收起,反而用力拨了一下,叮的一声,比刚才更响:“你懂什么!我这兽玲千金难买,乃是驯兽的佳品,岂是你们那些不入流的东西能比的!”
“这便是那头进贡的雪豹?长得倒是好看,可惜不听话。畜生就是畜生,看小爷今日怎么驯它!”
说完,他举起手中的兽玲,贴著雪豹的围栏用力地晃动起来,叮噹叮噹的铃声又快又响,雪豹听见后睁开了双眼,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萧寧珣急忙將团团从围栏边拉开,怒视了他一眼。
“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寧王府的小哑巴嘛!”
萧寧珣沉著声音:“把你的兽玲收起来!你嚇到它了!”
韦秉安一怔,满脸的不可思议,“真是奇了!这么多人在这儿,小哑巴居然能说话?”
团团紧紧地拽著哥哥的袖子:“我哥哥才不是哑巴!”
韦秉安这才看见地上还有一个小的:“你莫非就是那个从外面捡回来小杂种?”
萧寧珣脸色一沉,刘嬤嬤眉毛竖起,刚要开口,团团眼珠子一转,抢了先:“小杂种骂谁?”
韦秉安面露不屑:“小杂种骂你!”
团团拍了拍小手:“哇,原来是小杂种在骂我啊。”
一眾下人在旁边听见,有几个实在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又怕惹怒了主子,立刻捂上了自己的嘴。
陆清嘉別过头,偷偷衝著团团伸大拇指,八哥扑腾著翅膀,学著团团的声调:“小杂种骂谁!小杂种骂你!”
韦秉安无言回懟,气得麵皮紫涨,手上更用力地拨弄著兽玲,刺耳的铃声响彻在苑內,许多动物都躁动地鸣叫了起来。
圈內的雪豹喉咙里滚了声低吼,猛地撞向围栏,砰的一声,整个圈舍都被它撞得一晃,显然已是发了大怒。
园监脸色都变了,这些个公子哥儿!真是胡闹!得赶紧將这几位请出去:“是小的失职,惊著诸位了。烦请诸位移步他处,莫要让野兽伤著了。”
韦秉安充耳不闻,使足了力气让兽玲的声音更大更密。
雪豹暴躁不堪,一下比一下用力地猛撞著围栏。
团团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看著雪豹,萧寧珣以为妹妹已经被嚇得呆住了,心中大急,一把將她拉到身后,弯腰拔出了靴筒中的匕首,指向韦秉安:“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