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寧珣诧异地看向她,明明不喜欢妹妹,这又是干嘛?
他却没有看到,霍文萱低垂的眼底,正滑过一抹阴狠。
她的手微微一偏,暗中用力,想將团团推向旁边湿滑的石凳:石头这么硬,但愿能磕死你!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团团肩膀的剎那,
一阵山风呼啸而过,吹得树上松针簌簌作响。
只听头顶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嚓”声,一截尺许长的枯枝自高处的鹤巢旁被风折断,直直地朝著团团的头顶坠落。
“团团小心!”程如安惊呼出声。
刚巧玄清道长和程如安正往外走到正殿门口,目睹了这一幕。
霍文萱抬头一看,收回了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几步,唇角噙笑,真是老天有眼,砸死她更好,省得脏了自己的手。
萧寧珣则正注视著霍文萱,待发觉她神色不对,再抬起头看到时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了。
电光火石之间,树上正休憩的一只仙鹤驀然发出一声清越嘹亮的长鸣,雪翅倏地展开,身形如一道白色闪电般疾衝下来!
就在那枯枝离团团的头顶不足半尺之际,仙鹤长颈一探,喙如金鉤,精准无比地一口衔住了那截枯枝!
“吁——”程如安抚了抚胸口:“祖宗保佑!”
隨即扭头,看向身边的玄清道长:“这仙鹤竟如此通灵性!果然不愧是久在观中啊!”
玄清道长盯著团团,目光闪烁。
萧寧珣心中一阵后怕,一把將团团抱了起来:“没事儿吧团团?嚇死哥哥了。”
“我很好啊!三哥哥,別怕別怕。”团团学著娘亲安慰自己时的模样,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
其他眾人见状,不禁低声议论了起来。
“这小女娃还真是运气好,那么大一截树枝子从高处掉下来!这要是砸到头上,肯定非死即伤啊!居然被一只仙鹤给救了!”
“是啊!简直闻所未闻!”
“难怪刚才那位公子说她是小福星呢!”
“你不知道吗?长公主殿下也这样说她呢!还恩准她喊皇姑姑呢!”
“是吗?难怪能得长公主的青睞,还真是个小福星!”
霍文萱听著这些窃窃私语,脸沉了下来。
吕倩茹一直盯著她的脸色,一看便知她心中已然极为不快,连忙回头喝止:“都闭嘴!”
下人们赶忙住了嘴,个个噤若寒蝉。
团团安慰完了哥哥,仰起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毫无惧色,反而兴奋地举起了小手,对著仙鹤不停挥舞:“谢谢你呀,大鸟!”
仙鹤嘴中此时还衔著那截枯枝,正在空中盘旋,听到团团的声音后,像是回应她一般,再次发出一声长鸣,低飞到眾人的头顶处,长喙突然一松。
那截枯枝,连同它喙上沾著的一点泥水,不偏不倚,啪嗒一声,尽数落在了霍文萱梳得一丝不苟的髮髻和她那身价值不菲的缕金杏黄缎裙上。
枯枝隨即滚落在地上,几点泥污从她的髮髻上滴滴答答落在月白色的衣领上向外晕开,格外刺眼。
霍文萱只觉得先是头上一沉,再是颈间一凉。
她下意识地抬手一摸,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隨即又因满心的羞愤涨得通红。
“啊——!”一声尖锐到变调的尖叫划破了道观的寧静。
“我的头髮!我的衣裳!这该死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