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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漫过院墙,苏清瑶睁开了眼。
屋内昏暗,窗纸透出灰白的天色。她坐起身,肩头伤口已经结痂,动作牵动时仍有一丝滞涩感。她没急着下床,而是将左手掌摊开,五指缓缓收拢,感受体内灵气在经脉中流转的节奏——平稳、清晰、不快不慢,像一条刚疏通的溪流,沿着既定路径向前推进。
她低头看了看桌角那本《炼气诀》,书页边缘被月光映出一道细线。昨夜的事还压在心头:长老最后那句话,“你不该赢的”,说得轻,却重得能沉进骨子里。她不是没听见那些躲在柱子后头的议论,也不是没看见执事递回阵图时手指的微颤。她赢了,可这“赢”字底下,没人真把她当回事。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小屋前。
门被轻轻叩了三下。
“苏清瑶。”外面是陌生的声音,低而稳,“长老有请,主院议事厅外候着。”
她应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起身穿衣,动作利落。灰裙换下昨日那件染血的旧衣,布料粗糙,贴在身上有些扎。她系好腰带,将储物袋贴身藏进袖口内层,确认那枚系统积分凭证还在原处——冰冷、平整,没有动静。她不需要它现在说话。
推开屋门,晨风扑面,带着露水的湿气。来人是个执事模样的中年男子,穿着青灰长衫,袖口绣着一道银边,代表家族事务司的身份。他见她出来,微微颔首,没多话,转身便走。
苏清瑶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偏院小径。这条路她走过无数次,从前是去领每月那点少得可怜的灵米,或是被叫去训话。如今走来,脚底踩的石板还是那些,可周围人的目光变了。路过一处水井旁,两个年轻仆妇正提桶打水,抬头见她,手一顿,桶落在地上滚了一圈。她们没躲,也没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她没停下,也没看她们。
主院大门前守卫依旧,但这次没人拦。那执事抬手示意,她独自走上台阶,在厅门前站定。
长老已在。
他站在廊下,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块玉牌,正在查看铭文。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几息。
“伤好了?”他问。
“不妨事。”她答。
长老点点头,把玉牌收进袖中。“昨夜你说要等结果,我让你回去休息。今早族中几位管事商议过了,试炼过程确有异常。密林区禁制被人动过手脚,干扰阵纹与火灵根波动吻合,初步判定为人为设局。”
苏清瑶没反应。
她知道是谁干的,也清楚证据不会指向谁。苏清璃昏迷未醒,查不出口供,就算查到痕迹,也能推说是他人冒用。苏家嫡系护短,这是明摆着的规矩。
“你通过考核,夺回资源,自保成功。”长老继续道,“按规,你已具备正式弟子资格,不再属旁系废籍。”
她点头。
“但族中仍有疑虑。”长老语气缓下来,却不容回避,“你此前灵根残缺,无法引气,连基础吐纳都做不到。一夜之间不仅修复根基,还能在火海爆符中反杀炼气一层中期之人,此事非同小可。若无外力相助,难以服众。”
苏清瑶看着他。
长老盯着她的眼睛:“为免流言四起,也为你自身清白,今日需做一次修为检测。由三位执事共同监试,测你灵根纯度、经脉通畅程度、灵气运转速度三项指标。结果上报族老,列为正式记录。”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是程序,非针对你一人。凡是突破异常者,皆需查验。”
她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认可,是防备。
她站在这里,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废物,所以他们必须确认——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变强了,还是背后有人撑腰,或是用了什么禁忌手段。
若是从前,她或许会顺从。为了那一丁点资源,为了不被进一步打压,她会低头走进测灵室,任人查验,哪怕受辱也得忍着。
但现在不行。
她已经赢过一次,靠的是自己打通的第一条经脉,是夜里一遍遍默运的《炼气诀》,是系统给的起点,更是她咬牙撑下来的每一刻。她不需要再用一场测试去证明什么。他们的“程序”,他们的“记录”,他们的“服众”——都不再是她要在乎的事。
她垂下眼,声音平缓:“多谢长老关心。但我伤未痊愈,体内气血尚不稳定,强行激发灵气恐伤根基。眼下最紧要是闭关调息,稳固修为。测试一事,暂不宜进行。”
长老眉头微动。
他没料到她会拒绝。
更没料到她拒绝得如此干脆,语气恭敬,态度却不容商量。
“你确定?”他问,“若拒检,族中可视为隐瞒实情,虽不追责,但后续资源分配、修行场所使用,都将受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