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时候,我本想去找文真,问问他顷籍和珩瑜君之间有何纠葛,为何珩瑜君几次里暴怒,却都饶她不死。
走到院门口我又退了回去。
脸上的伤痕还在,心中孽障未除。此去,之后这些可能于我便再无瓜葛。
去昆仑山的路上被一群凶神恶煞的魔兵挡住了去路。
透过天青色的面纱,我看到为首的那个人,正是当年一剑刺穿了我大姊心脏的魔王第六子英招。
“缚着面纱的那个丑女人,你把我妹妹怎么样了?”
我正要回答,青华却一把将我拉到了身后,金色的衣袍将视线遮挡。
“不是阁下是何来历?为何出口伤我未婚的妻子?”
“本王子乃是魔君第六子英招是也,既然这个丑女人是你的未婚妻,妻罪夫偿,今日里你二人休想离开这里!”
“好大的口气,”青华紧紧的攥住我的手,横眉冷对,“本君倒是要看看谁有本事能拦住本君的去路!”
青华说完把我往旁边拉了一下,劈出一个仙障,把我好生生的摁在里面,温柔的对我说“浅然,你等我,一会就好。”说完别过头去,“苾谙的六公子是么,本君就和你玩一玩。”青华说完,抽出长剑,金色的衣袍被晚风撕扯的呼呼啦啦作响。
英招骑着高头大马,双手一伸,一队魔兵迎上前去,英招再一挥手,另外一队魔兵迎上,已经把青华团团围住。英招顺势退向众军之后。
我在仙障之内,急的团团转,青华虽然有十几万年的修为,怎能耐得住英招人多势众,放眼过去,魔军不下五万,摆明了是要决一死战,用车轮战术拖死青华。
众军之中的青华却不紧不慢,抬头看了一眼仙障之中的我,点点头,一剑劈开长空,优优雅雅一式横扫千军,内圈的众军已经倒了一片。
英招不动声色的看着,目光凶狠深幽,又是一挥手,一群魔军迎过来,补上方才被青华斩去一众人的空缺。
“仗着人人多势众么,”青华邪魅的勾勾嘴角,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单手撑着剑,华华丽丽的一式长虹贯日,眼前的魔军顷刻之间又倒了一大片。“英招,待本君收拾了这些蝇兵蟒将,便是你了。”
“哼哼,那本王子可真是受宠若惊。”英招说完,一挥手,又是一众魔军汹涌而上。
青华并不含糊,挥剑落下之处魔军层层倒下,之后魔军却像事先商量好的一般,有秩序的如浪涛一般前赴后继,以至于一段时间我的眼睛里只有层层叠叠的麟甲,而并不能看到青华。
“倏”的一声,一只长箭破空飞来,我惊恐的看着前方,青华尚在万军之中。英招想必料定万军之中青华难以脱身,这一箭志在必得。
“嘭”的一声,仙障碎开。
“浅然!”青华于万军之中暴怒狂吼。
我直直的盯着眼前的箭矢,前胸一片殷红。
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死,也可以感觉不到痛苦。
“浅然,”青华已经从万军之中冲到我的身边,一脸痛苦的抱住我,“你怎么样,浅然,你还活着么浅然。”
泪水从双眸之中滑落,我感觉不到温度,心里却想着是不是就此解脱了,或许带着这样的容貌离开,珩瑜就不会因此而伤心辈绝了吧,或许只有这样,他也才不至于把曾经的那张脸长久的遗忘了吧。
“青华,一直以来,我都很感激你对我的好……如果……如果……”我昏昏沉沉的闭上眼睛。
“浅然,你,你先别闭上眼睛,我会救你的,会救你的,你一定不会死的。”青华吱吱呜呜的说着话,浑身都在颤抖。
一道仙气注入我的身体,仙障再度结起,万军之中充斥着应龙的狂吼,青华现了原形。
我知道,青华他,真的怒了。
“英招,她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伤她性命。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今日里便是你们魔界亡族之时。”
英招并不言语,只在那里阴笑,一众魔军训练有素,前赴后继的涌向青华。
万箭破空,青华被刺得伤痕累累,却仍旧在碧空之中咆哮着,怒吼着。
那一滴眼泪穿破仙障,落到我的眼角,划过我的脸颊。我却想起那一年大雪飘落之时惊恐的等待,那一世棺椁之中冰冷的思念。
转眼之间,青华已经站到英招面前,孤零零的一个人,金色的衣袍沾满鲜血,青华的胳膊在混战之中被一只魔兽砍伤,下一秒那只魔兽便被青华分尸灭顶。前胸尚有斑驳淋漓的剑痕,鲜血混着破碎的衣角,青华的面容惨烈而决绝!
英招仍旧骑着高头大马,仍旧目露凶光,一挥手,身边一众骑兵呼啸而上,青华提着剑,站在那里动也未动。一挥剑,金光万丈,一众骑兵已飞出千里。
“英招,纳命来!”
英招仍是一脸阴笑,抓起佩剑,一个纵身已经跳到马下。
“青华,你可是受了重伤的,我这样子一个小辈和你打,胜了你罢,不仅胜之不武,况且有不尊先长之嫌。”英招并无惧意。
青华额头早已暴满青筋,二话不说,提起长箭冲上去,剑快要刺到英招的时候,英招却打开了青面簦。
“青面簦!”青华更加怒火冲天,面目扭曲到狰狞。
我三番两次被青面簦伤的差点性命不保,最后一次又被青面簦夺了容貌,跌落凡间,被顷籍占了身份。英招这会子使出青面簦,摆明了顷籍的所作所为,原本是和他串通好了的,青华怎会不怒。
“英招,今日里你不拿出青面簦,我已怒不可遏。你既然拿出了青面簦,更是于我怒火之上浇油。今日不把你碎尸万段了,我就不算是顶天立地做了十几万年的青华帝君!”青华说完,直直的迎上青面簦,仿佛视死如归一般,未有半点躲避。
然而青面簦却并未伤及青华。
只见青华狠狠的一剑劈过去,青面簦被青华的长剑撕扯的七零八散,连竹制的伞骨都没剩下一根好着的。
“英招!你只知道这青面簦伤人无数,用之出神入化,能够把敌人的气势以十二分的力道还回去,却不知道这青面簦原本是我家之物吧。”
长剑指处,青华狠狠的瞪着英招,“当年西王母要一把挡雨的花伞,须弥山紫薇大帝去我家砍了三颗紫竹,托我母后制成伞骨送去须弥山。众神只只知道后来被西王公抢了个先,青面簦一直留在须弥山未被送出,却不知道这青面簦的来历。英招,你今日里拿出青面簦,真是自掘坟墓。我倒要问问你,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你那妹妹拿着青面簦夺了浅然的面目。”
青华剑尖一横,英招的咽喉处被划出一道口子,鲜血直流,“英招,你今日里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休想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