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长的小指划开指腹,挤出一滴血珠,落在阵眼中。猩红色顺着阵法扩散,覆盖上五行阵自身的金光,让血气向夜空中漂浮蔓延。
惊蛰的光将他从头到脚笼罩,这层蓝光像波动的水纹照亮了漆黑的瞳孔,仿佛漾出了细密纹路。
在天台栏杆栖身的野鸦本享受着幽静的夜晚,却猛然瞪大眼,被突兀响起的来电铃声吓得扑腾双翅,展翅飞到空中盘旋。
沈图浅浅叹息。
“嗯?”
……
“你什么时候才能到啊,我待在这儿快冻的没知觉了……”
深秋的夜晚冷的不像话,我裹着薄薄的褂子外套在车库里蹲着,入口的寒风吹过衣襟的怪声,在耳边刮刮作响。重点是这里是藏尸地啊,地上有今早拖尸体时留下的已经干涸了的血迹,头顶的灯滋滋地闪个不停。
一个人在这鬼地方生命还没有保障,自个儿作死。虽说可以在危急时刻动用郁垒之力,可我又不想发高烧,烧坏脑袋就赔大了。
我低头盯着罗盘,手机搁在耳边用生无可恋的语气说道,“我提前告诉你啊,你再不来,我就回去睡觉了。”
沈图在手机那头嘲笑我,“当年我第一次陪师父下山捉灵,在雪地守上四天四夜呢,这才几个小时,你就受不了了?”
……认命了。
蹲着腿麻,我站起身靠在墙上问道,“你下午去干吗了?”
“我去搜了有关强生古堡的传闻,很多人旅游回来后的情况都像刘天这样。回来的人当时看不出什么,时间久了问题就变多了,比如,我猜它不能长时间用一张人皮。”
“这样的话,它必须赶紧去换一张,就得杀人。”我说道,“你说它既然以血为食,咱们就应该放血引它出来啊,傻站着能等到它吗,早说啊我带一笼鸡来当诱饵,要多少咱就放多少。”
“它需要的是极阴之血。”
“哦……”我在手机里听到他那头的风声刮得挺大的,便说道,“你在哪呢风那么大,我这儿风也挺大的,跟刮台风似的。”
“嗯。”
我看着手机,答非所问还挂机,咬紧了牙,挣扎良久后才忍住没把手机摔了。
拽拽拽拽尼玛混蛋!
脚踝被毛茸茸的东西蹭着,反射性的朝地上黑乎乎的东西踢了一脚,好在脚力不是特别重,黑猫的爪子在地上划了几下稳住猫身,喉咙里发出尖锐短促的叽叽声。它头顶的毛发粘上了一根狗尾巴草,挪动着猫步向我走过来。
“想让我逗你玩啊?”
我捻起狗尾巴草放在它的鼻子前,它果然仰起前肢去叼那根狗尾巴草,我抚摸着它的猫身,脖颈的皮毛有些湿滑,感觉像某种粘稠的液体,恶心的我缓缓摊开手掌,借着少许的亮光,看见掌心糊上了一大滩血迹。
一滴血滴在了我的手臂上,接着又是一滴,这次在脸上。
糊着血迹的手掌轻微颤动,我抽动着面部表情,像是头顶上有人在淌口水似的,在我眼前拉下一道长长的血丝。我向上翻动眼皮,头上的灯光被它遮住了一半,只能隐约看到倒挂在灯上的那道诡异的阴影。
心里默念三数,然后撒腿就跑!幸亏我动身的及时,在移动脚步的后一秒怪物已经从上面扑下来了!
向车库门口连滚带爬的跑过去,忽然想到还有小黑猫呢,不会被它一口吃了吧。回头看了一眼,怪物扭动着身躯跃到顶上,沿着车库的天花板姿势异常诡异的朝我的方向爬过来,而同时,地上的黑猫跟在我身后。那怪物伸长手臂一捞,把我的外套衣领给逮住了,我只好脱下褂子,我里头就穿了一件短袖,俩膀子毫无遮拦的甩在空中。
怪物头向下,爪子向地上的黑猫刺过去,我屏住一口气,在地上侧滚过去抱住黑猫。手臂被爪子深深划出三道血口,涓涓鲜血往外喷溅,血肉外翻,想按住血流不止的伤口,连着心脏也在抽疼。疼的眼前一片黑,过了十几秒才慢慢恢复。
怪物全身肉红色,像剥了一层皮般。身材像浮肿的尸体,长而稀疏的毛发随着动作而晃荡,整颗脑袋像电灯泡的形状,身后还长了一双猩红,光秃秃的翅膀。居然有四只爪子!我彻底呆住了,原以为尸蛟才是最恶心的生物,没想到没有最恶心,只有更恶心。
黑猫在我怀里,它抬起小脑袋向怪物对视,并没有被惊吓的浑身发抖发出攻击性的叫声,太|安|静了。我现在怀疑我养的就是那种反射弧很慢的白痴猫,死到临头了它就没什么悲伤愤怒的情绪吗!你这和怪物深情对望想做什么啊!
黑猫嘶叫了一声,我心底绝望的睁大瞳孔。死了正好,死后或许能再见神荼一面呢。怪物的爪子伸向我的眼珠时,被突如其来的剑捅穿了脖子。
沈图拖动剑身,连带怪物一块儿扔向对面的墙壁。
我惊慌失措的看着怪物摔在墙上还在垂死挣扎,滚在地上哀嚎,爪子乱扒着喉咙里的惊蛰,我第一次对生命力的顽强如此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