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的一天,我带着小胖去了刘哥的店面,小胖在屋里呆不住,总是到处乱跑。虽然不放心带他去外面,但是王阿姨最近又忙着照顾她儿媳妇,我实在是不忍心继续把小胖放在她们家了,索性就带着小胖一起去摆摊。
今天下午来的比较早,太阳还没有下山,温度适宜,微风轻轻的吹拂着。一直都呆在家里的小胖像一只终于被放出了风的小动物,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上去摸一把,甚至是放嘴里咬一咬尝一尝。每次都被我严厉禁止后,还忍不住偷偷的拿眼睛瞄。
我一边不错眼珠的看着几个在摊前翻找东西的学生,一边分出注意力去注视小胖。这货太能了,三天不打上墙揭瓦。
“哎,老板,这个能便宜点吗?”对面一女孩手里提着个橡木链子问道。
“可以,给你便宜一块吧!”我很轻松的回道。
“才一块钱啊!”女孩显然有些失望。
“对!”我点头,无奈的表示我也无能为力。
“就不能再低一点嘛!”女孩还站在那里纠缠,我却有点不耐烦了。不知道小胖又跑哪里去了,才几秒钟的时间怎么又不见了呢?
太阳渐渐下山,一丝阴凉的气息扑了上来。我扭过头四处寻找着小胖的身影,“小胖,小胖,你给我回来!”
不远处,人影中一闪而过的一个小身影瞬间从我眼前晃了一下,然后就径直往马路的另外一边跑去。然而,此时大马路上一辆汽车正驶了过来,小胖刚好跑到那里……
“小胖!”我大叫一声,推开人群就往前冲去。很难形容那种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上的感觉,只是觉的整个心都揪揪着拧巴成一团,根本就松不开。
“嗤……”尖锐刺耳的刹车声一下子传入我的耳膜。马路两边原本还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间寂静了,接着小孩子的嚎哭声“哇哇哇……”重新充斥了进来。
我两腿都软了,奋力推开挡在面前的人,一眼就看见了小胖。他手里还抱着个玩具小狗,站在离汽车只有十厘米的地方,仰着头哇哇哇哇的哭。
我跌跌撞撞的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小胖,好半天没说出一个字。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知道围观的人都在看我,都在看小胖。可是,我全身的力气几乎都被抽走了,只能这么死死的抱着小胖。
“呜呜呜呜,爸爸,我不疼,我一点都不疼!”小胖抱着我脖子,一边呜呜的哭一边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没有碰到汽车,没有碰到……!”
“没碰到就好,没碰到就好!”我只是无意识的重复着这几句话。
周围摆摊的邻居们都围了上来,密密麻麻密不透风。我死死抱着小胖蹲在地上,剧烈跳动的心脏‘咚咚咚’差一点就要从嘴里跳出来。已经好久不曾出现过这种感觉了,那种近乎绝望,近乎对所有一切都不敢抱有希望的感觉。
周围人七嘴八舌说的话已经进不了我的耳朵,它们只是在我耳边打了个转儿,然后便飞走了。邻居们什么时候离开的,我已经完全没有了记忆,印象中只有怀里出了一身汗水的小胖,还有小胖不时的抽噎声。
我的神志渐渐归位,放开小胖,抬手给他擦了擦眼泪鼻涕汗水,“以后不许到处跑,听到没有?”
“嗯!”小胖撅着嘴点点头。
我严厉的盯着他,“要是敢再乱跑,我就不要你了!”
“我不要!”小胖已经止住了泪水突然又往外涌,他凑上前来一把抱住我脖子就要哭,“我再也不乱跑了,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的……呜呜呜……”
“行了,行了!”我不耐烦的把他推开,“好好记住我说的话,幸好今天这车……”
“你是谁?”身后一个低沉的男音忽然传了过来。
我浑身僵住了!
“你的孩子没事吧!”身后那充满磁性的男音继续说道,“我送他去医院!”
我抱着小胖缓缓的站起来,转过头去,身后那男人的脸映在了我的瞳孔里。熟悉的眉眼鼻梁嘴巴,是只有在梦里才能看清楚的脸,我突然失去了语言功能,只能这么傻愣的看着他。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我怀里的小胖,继续说道,“如果你不同意去医院的话,也可以私了,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我张了张嘴巴,却没能发出一个音。刘哥恰巧走了过来,他走到我身边,从我手里接过小胖,皱了皱眉头后才说道,“这位先生,我觉的你是想错了,我们不是来碰瓷的,我们只是在这边做生意,我们……”
“我并不关心你们的想法!”男人不耐烦的戴上墨镜,然后从西装内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扔到我身上,“我没时间陪你们瞎聊,想要钱就去这里,我秘书会解决!”
说完后,他转身离开了。没有一丝停留,没有一丝迟疑。像他出现的一样毫无征兆,接着他就突兀的离开了。这过程很短暂,短到我还没说一句话……
我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我连他的车牌号身份证号出生年月都记得清清楚楚!他叫郑泰,他几乎是我梦里唯一一个不是臆想出来的人物,他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他是那个我一直憧憬了很多年的郑泰。
我根本就不是他弟弟,他也完全不认识我,我们之间没有一丁点的关系,或许唯一的一点联系就是我们都姓郑,都生活在S市。只是,这个世界上姓郑的人太多太多了,多到怎么数都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