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江无际才迷迷糊糊地睡去。只是他没睡多久,便被冷千情弄醒了。
一睁眼就看到姚不回那张笑得灿烂的脸,想发脾气也发不出来。
“该喝药了。”姚不回转身从冷千情手里接过一碗药递给他,“你身上的毒药太复杂了,我一时还研究不出解药,只能用其他药暂时抑制着,不好意思啊!”
江无际接过药碗笑道:“无妨,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不管怎样,都得多谢姚小哥的救命之恩。”
姚不回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显得很兴奋:“话说那个毒你的人到底是谁?我出山这么久,还未见过用毒比我高明的人,真想结交一下。”
“……”果然,冷千情能看上的家伙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江无际默默地喝完药,不想说话。
冷千情见江无际不肯说,不悦道:“让你说就说?人家救你一命难道连问你个问题也不能了?”
江无际无奈道:“也非不愿相告,只是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冷千情好笑道:“无缘无故的,人家会下毒害你?”
“据说是我徒弟的哥哥,嫌我欺负他弟弟,就要毒死我。”江无际道,“不过他好像说过,他叫苏荇。”
“这人性格倒不错,改日若有机会可以认识一下。”冷千情若有所思道。
……这叫性格不错?江无际不知该说什么了,不过苏荇的所作所为倒是与冷千情当年很像。
姚不回思索了一会儿道:“没听过苏荇这个名字,用毒高手里面姓苏的似乎只有个苏流水,还是当朝国师来着。”
“苏流水?”江无际一愣,“这名字与我师父的还挺像。”
姚不回道:“巧合而已,他本是回春谷的,他师父与我师父还算有几分交情。因他有个师兄叫陆行云,拜师的时候他师父便把他名字改成了流水。”
“那他原名是什么?”江无际问道。
姚不回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他是十年前入的回春谷,似乎是定南王府的遗孤。”
“定南王府?”江无际皱眉,抬头看向冷千情,“不知冷兄可否帮忙打探些消息?”
“哼,虚伪。”冷千情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江无际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自己从前见了他,次次都是连名带姓喊的,动不动就非打即杀的。如今有事求他了,就客客气气地唤一声冷兄,以冷千情那个性子会嫌弃自己也是正常。
姚不回笑道:“不用担心,阿情一定是帮你去问了。他这个人啊就是这样,嘴硬心软,别扭得很。”
江无际道:“那也是在认识你之后,他以前可是嘴硬心狠手更狠的。”
姚不回无所谓道:“那也没什么,阿情怎么样都是好的。我喜欢他,自然就喜欢全部。”
“……”江无际一时无言以对。
不过想来也是,姚不回既然是毒圣的徒弟,那性情自然也和一般的正道人士不同。江无际接触过的亦正亦邪之人,性情都有些古怪。
倒也不是是非不分作恶多端,只是行事全凭自己喜好,也时候令人不能接受而已。
姚不回又道:“你身上的毒只解了一半,反正现在无聊,我们再来研究研究你中了什么毒吧!”
江无际无奈:“你尽管研究便是,我对这些一窍不通,帮不了什么。”
姚不回道:“此言差矣,毒下在你身上,身体如何你最清楚。你只需把你身体的感觉告诉我即可。”
江无际道:“我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中的毒,苏荇与我说,从他与我说话的那刻起我便中毒了。后来我与他说了几句,言语不和就动了手。大约过了三十几招,开始动作迟缓。再到后来,我身体每动一分便如万虫噬咬,又痒又疼。我昏倒前,脑海一片空白,竟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差点忘了。只记得很疼,从未那样疼过。”
江无际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不过姚不回知道,能让曾经的武林盟主说出这样的话来,那种痛楚必然是常人无法忍受的。
“那你现在感觉如何?”姚不回又问。
江无际如实道:“现在仍疼,只是比起那时却算不得什么了。不过身上仍没什么力气。”
姚不回又问了江无际很多问题,手里还拿着个小簿子,用炭笔将江无际的话一一记下。
“你再休息会儿,我去去翻翻毒经,再研究研究。”姚不回终于问完了问题,抱着小簿子站起来,揉揉有些发麻的腿。
江无际点头道:“好,那就麻烦姚小兄弟了。”
“叫姚小兄弟不累吗?”姚不回撇撇嘴,“叫我不回就……啊,不行,阿情会生气的。你就叫我姚大夫吧!”
“姚大夫……”
江无际脑子都有些晕乎了,这年头,原来毒圣的徒弟也成大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