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上

抬头望

是刺眼的白光

以及死一样的白色天花板

我听到医生歉意的声音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我知道

我即将死亡

我感觉全身所有机能都已经衰竭到极限

似乎终于等到了一个审判不再被吊着一口气

连扯出一个感激的微笑都来不及

我听见白布从脚边升起与衣料摩挲的声音

在盖上白布的前一刻

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童年时曾暗恋过的那个男孩

我清楚地看见了他的微笑

听见他温柔地叫我的名字

又想起我带着妹妹固执地离家出走

我在心中勾画着今后住的纸房子和穿的三叶草编衣

想起父母的震怒和哭笑不得

想起初二的圣诞节第一次收到的情书和苹果

我被堵在在厕所里和好姐妹一起差点儿哭出来

想起临上课前他狂妄的话：我不会放弃的！

想起高三时

凌晨7点

我顶着刚冒头的晨光穿过操场穿过林荫道

一个人的身影

无畏而孤勇

想起数学考试62分哭得昏天暗地

想起高考我以全校第一的成绩逆袭

那段年华里的悲戚和自豪喜悦全都清晰地充斥在我的心间

想起和大学同学一起的各种聚会

想起一个人的KTV独自唱爽所有的心愿

想起草坪上席地而坐背对阳光面朝桃花的心情

……

想起最后迎面而来如泰山压顶的重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