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
斗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磨损的砂纸摩擦著夜色。那声“作品”轻飘飘的,却比任何尖锐的指控更让顾沉感到一种冰冷的屈辱。
他依旧隱藏在古树的阴影里,匕首的冷意透过掌心渗入血液,全身肌肉紧绷如弓,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危险。对方不仅道破了他的来歷,甚至精准地点出了“Ω”和“钥匙”,那种无所不知的掌控感,令人窒息。
“谁派你来的?”顾沉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嘶哑乾涩,试图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抠出一丝线索,“『公司』?赵洪国?还是…『导演』?”
斗篷人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仿佛是气流通过的嗤笑。
“他们?”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轻蔑,“那些在泥潭里打滚、爭抢著残羹冷炙的鬣狗,也配驱使『牧鸦人』?”
牧鸦人?
又一个陌生的代號!
顾沉的心臟沉了下去。局面比他想像的更复杂。眼前的敌人(暂时无法確定是敌是友)似乎来自一个完全未知的、层级可能更高的势力!
“那你想要什么?”顾沉死死盯著那纹丝不动的斗篷轮廓,“博士的『钥匙』?”
【Ω协议活性化3.5%…分析目標…生物信號模糊…能量读数异常…非標准人类模板…】脑中的囈语再次响起,试图解析对方,却得出一堆混乱矛盾的结论,反而加剧了头痛。
斗篷人微微偏了下头,兜帽的阴影隨之晃动,像是在仔细“聆听”或者“感知”著什么。
“有趣的『杂音』…”他(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多了一丝探究,“看来博士比我想像的…走得更远。甚至开始窃听『源海』的迴响了么…”
源海?那是什么?
顾沉的神经绷紧到了极致,对方的话语里充斥著无法理解的词汇,每一个都透著不祥的气息。
“钥匙,確实是个诱人的小玩意儿。”斗篷人终於將“目光”重新聚焦回顾沉身上,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但它不是我的目標。至少,不是首要目標。”
他(她)缓缓抬起一只手,从宽大的斗篷下伸出。那只手苍白、修长,指关节分明,指尖闪烁著某种金属般的、非人的冷光。
手指的方向,並非指向顾沉,而是…指向了他的额头。
“我为你脑中的『Ω』而来。”
“那不属於博士,更不属於你。”
“那是『源海』的浪涌,是亘古的迴响,是…必须被收回的…禁忌知识。”
话音落下的瞬间!
顾沉感到眉心猛地一烫!仿佛被无形的烙铁击中!脑中Ω协议的囈语瞬间变得尖锐狂暴!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和…吸引?!
【警报!遭遇高阶同源信號!试图进行强制连接!】囈语扭曲成了惊恐的尖叫!【拒绝!拒绝!权限衝突!】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的、冰冷的精神力量,如同实质的海啸,猛地穿透空间,狠狠撞进了顾沉的意识深处!
不是攻击!
更像是…某种蛮横的、不容置疑的…“检索”和“索取”!
顾沉闷哼一声,眼前猛地一黑!无数更加混乱、更加破碎、更加古老的画面碎片疯狂炸开!
…星辰陨落…大陆板块尖叫著撕裂…无法名状的巨大阴影在深海游弋…
…冰冷的金属城市高耸入云…巨大的屏幕上数据如瀑布奔流…下方是螻蚁般麻木的人群…
…一片无尽的、闪烁著亿万光辉的…混沌之海…(“源海”?!)
…还有…一个背对著他、站在混沌海边缘的、模糊的…女性身影…她的长髮如同流动的星河…
剧烈的疼痛和信息的过载几乎要瞬间摧毁他的意识!
“呃啊啊啊——!”他再也无法隱藏,发出了痛苦的嘶吼,从树根阴影里跌撞出来,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斗篷人依旧站在原地,那只抬起的手微微颤抖著,指尖的金属冷光越来越亮,似乎也在承受著某种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