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王座上,顾沉缓缓睁开双眼。三色光华在他深邃的眼眸底流转、沉淀,最终化为一种亘古星辰般的恆定微光。他微微抬手,指尖划过身前虚无,一道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映照著无数维度光影的星图便凭空展开,悬浮在圣殿中央。
星图之上,几个光点如同顽固的污渍,格外刺眼。
一个,是那片已被他强行“格式化”、正在“原初之血”滋养下缓慢恢復生机的“庇护之地”残骸,代表著“光之君主”秩序力量的溃败与残留。
另一个,则更加遥远、更加晦暗,如同隱藏在无数维度褶皱深处的毒瘤,散发出冰冷而贪婪的窥探感——那是“观察者”被囚禁前留下的某个重要锚点,也是混沌力量的一个主要节点。
而最让顾沉目光凝重的,是星图边缘那片正在不断扭曲、试图强行突破维度壁垒的……“虚无”!那艘属於“灯塔”的狰狞巨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依旧在维度之外徘徊,其冰冷的“注视”如同附骨之疽,紧紧跟隨著他,或者说,跟隨著他手中那枚沉寂的十二面体!
“它们……很执著。”赤狐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敬畏。她看著星图上那代表“灯塔”的扭曲阴影,面具下的脸色不太好看。面对“净光议会”和“生命之主”,她尚有一搏之力,但“灯塔”……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根本性碾压。
顾沉的目光从星图上收回,落在赤狐身上。银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执著,源於恐惧,或贪婪。”
他伸出右手,那枚黯淡的十二面体自动从怀中飞出,落入他的掌心。此刻,这曾经作为导航信標和能量源的造物,在他眼中呈现出更加复杂的本质——它不仅是星海帝国的遗產,其深处更隱藏著连母亲顾兰心可能都未曾察觉的、与“灯塔”相关的底层协议和……追踪后门。
“是时候,处理掉这个麻烦了。”顾沉轻声自语。
他没有试图去摧毁十二面体,那可能会引发不可控的爆炸或更强烈的信號泄露。他只是將掌心轻轻覆盖其上,体內那融合了秩序、混沌与守护的“原初权能”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缓缓注入。
不再是以前那种粗暴的能量衝击或简单的屏蔽。这一次,他要从规则层面,对十二面体进行“重构”!
银灰色的能量流如同拥有生命的丝线,渗透进十二面体每一个最细微的几何结构,每一道能量迴路。它们並非破坏,而是如同最高明的程式设计师,在修改著最底层的“代码”。那些属於“灯塔”的追踪协议、信息採集模块、甚至可能存在的远程引爆指令,被银灰能量一一识別、剥离、然后用更加复杂、融合了三色权能的全新结构覆盖、替换!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却蕴含著对物质与能量最本质的驾驭。赤狐在一旁看得目眩神迷,她能感觉到,顾沉此刻所做的,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力量运用,更像是在……编写现实的规则!
片刻之后,顾沉收回手。
十二面体依旧悬浮在那里,外观没有任何变化,但其內核散发出的能量频率,却已然截然不同!那丝一直被“灯塔”锁定的、如同黑夜中灯塔般显眼的信號波动,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內敛、更加晦涩、仿佛与周围“原初”环境完美融为一体的和谐波动。
它不再是“灯塔”的信標,而是独属於顾沉的、与“原初圣殿”相连的……新的导航仪与能量枢纽!
几乎在十二面体被“净化”重铸的同一瞬间——
星图边缘,那片代表“灯塔”巨舰的扭曲阴影,猛地停滯了!它仿佛瞬间失去了最明確的追踪目標,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原地剧烈地波动、闪烁了几下,最终,带著一种极致的困惑与暴怒,那冰冷的“注视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阴影也逐渐淡化,隱匿回了无尽的维度乱流之中。
它们,暂时失去了猎物的踪跡。
圣殿內,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隨之消散。
赤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得以稍稍放鬆。“总算……甩掉那些阴魂不散的傢伙了。”
顾沉却並未放鬆,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星图,锁定在那代表“观察者”混沌节点的晦暗光点上。
“甩掉一批,还有另一批。”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丝冰冷的锋芒,“『观察者』给予的『混沌核心』碎片,並非无偿。它在我的力量中留下了『印记』,一个……双向的通道。”
他抬起手,指尖縈绕著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的黑暗能量,那正是源自“观察者”的混沌本质。这丝能量如同活物,在他指尖扭动,试图与遥远节点的本体產生共鸣。
“它帮我平衡了体內的衝突,助我初步掌握了权柄,但也在我灵魂中埋下了一颗种子。一旦它需要,或许就能通过这颗种子,影响我,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接管』这具身体和力量。”
赤狐闻言,脸色再次变得难看。与这些古老存在打交道,果然处处是坑!
“能清除掉吗?”她急切地问。
顾沉摇了摇头,指尖那丝黑暗能量被他轻易掐灭,但赤狐知道,那只是表象,真正的“印记”早已与他的灵魂和力量深度融合。
“暂时不能,也不需要。”顾沉淡淡道,“这份『混沌』,如今已成为我力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维持平衡的三角之一。强行清除,只会导致力量崩溃。”
他话锋一转,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冷光:“而且,它既然留下了『门』,我们为何不能……反向利用?”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指向了星图上那个代表“观察者”节点的晦暗光点。
“它想通过我窥探『原初』,影响平衡。那么,我们就主动『邀请』它过来……好好谈谈。”
话音未落,顾沉心念微动!
整个“原初圣殿”的力量被他引动,浩瀚的“原初之血”本源光芒大盛,一股磅礴而温和、却带著无上权威的力量,沿著那灵魂中“观察者”留下的印记通道,如同逆向的洪流,猛地冲向那个遥远的混沌节点!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基於规则层面的、“强制性的邀请”!
以“原初”守护者的权柄,召唤立约者!
几乎在力量发出的瞬间——
星图上,那个代表“观察者”节点的晦暗光点,猛地剧烈闪烁、膨胀起来!一股充满了惊愕、愤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混乱意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顺著那逆向的通道,猛地反馈了回来!
一个气急败坏、混合了无数声音的意念,直接在顾沉和赤狐的脑海中炸响:
“小子!你竟敢……?!”
下一刻,圣殿边缘那流淌的“原初之血”壁障剧烈荡漾起来,一道扭曲的、由纯粹黑暗与混乱能量构成的裂隙被强行撕开!
裂隙之中,一双燃烧著混乱火焰的巨大眼眸,带著滔天的怒意,死死地盯住了王座之上的顾沉!
“观察者”……被强行“请”来了!
(第八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