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骤增!
白厄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血。
他手中的黑焰被那血色长枪的恐怖威压与流溢之恨的倾轧血海进一步压缩、逼退,几乎要退回枪身之内。
他的双臂颤抖得更加剧烈,骨骼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悬顶的灭世之枪,又环视周围——他看到了下方黄金裔们决然的面容,看到了远处星与同伴们焦急而信任的眼神,看到了这个崭新世界正在萌发的、脆弱却无比珍贵的生机。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不是为了吸入空气,而是感受——感受着体内,一直默默燃烧的……
四亿零两百二十六万四千零二十枚滚烫的“火种”。
“我会为翁法罗斯带来真正的曙光……” 白厄低声自语,声音嘶哑,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哪怕那曙光……来自一场将我自己燃尽的、最剧烈的耀斑。”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在他心中清晰成形:
“如果……翁法罗斯注定要被视为‘绝灭大君’孕育的温床……”
“如果这个世界,终究需要有一尊‘绝灭大君’诞生,才能满足某种扭曲的因果……”
他直视着流溢之恨那翻涌的血海,直视着天顶那毁灭的长枪,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灰烬。
“那不如——就由我来。”
就由我这轮本应带来温暖的“烈阳”,化为吞噬一切的——“毁灭”的耀斑! 以我之身,吸引所有毁灭的注视,然后……将它,连同这那该死的毁灭宿命,一起拖入终结!
铛————!!!!
一声无比恢弘又无比尖锐的震鸣,悍然压下了一切声响!
悬于翁法罗斯天顶的、由“毁灭”方程式具现化的血色长枪,已然蓄力完毕,枪尖嗡鸣,毁灭的波纹让整个新生世界的屏障都开始剧烈扭曲,眼看就要轰然落下!
白厄瞳孔骤缩,再无迟疑,他猛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又像是要将自身化为祭坛与熔炉——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温润如潮汐的声音,注入了白厄那几乎被决绝与牺牲意志填满的脑海。
“小白鲳。”
是海瑟音。她缓步上前,眼中是温柔却不容置疑的责备,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的打算。
“可并不是只有你一人,爱着这个悲伤又坚强的世界啊。”
她的声音很轻,却稳稳地压住了那灭世长枪的嗡鸣。
紧接着,刻律德菈也上前几步,站在了白厄的身侧,她的步伐带着天平般的稳定与律法的威严。
她没有看白厄,而是仰头直视那血色长枪,声音冷静而理性:
“同样,翁法罗斯的命运……从来都无需,也绝不应当,由任何单独的‘牺牲’来强行承担或替代。”
她微微侧头,望向那片与白厄对抗的、流溢之恨的暗红血海:
“倘若此刻要比试的,仅仅是‘恨意’的纯粹与总量的话——”
她的目光扫过身后每一位同伴,扫过这片新生的大地。
“那么,我们因深爱这个世界、因珍视其上每一个生命的对‘毁灭’本身的恨意……”
她的声音陡然加重,如同宣判:
“比起铁墓那仅仅源于‘被抛弃’而生的、空洞的恨……要强大太多,也厚重太多了,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