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辰?醒醒,咱到了。”“嗯,到了。”吴辰揉揉眼睛,又抱紧了,趴在他身上睡了过去。张希气呼呼地朝着雪白色房顶翻了个白眼,可又不忍心松手把吴辰摔在地上,“喂!你给我醒醒!”
“先生,请你小点声好么?”一个穿着淡粉色护士服的年轻女人走过来,彬彬有礼地对张希说。护士看到吴辰先是一愣,继而马上开始细细地打量起她来。突然她的眼神一亮,有些兴奋地说道:“天王盖地虎?”吴辰一听这句话,也马上来了精神,睁开眼睛看向护士:“宝塔镇河妖。”“攻德无量?”“万受无疆!”说完两人竟同时笑了起来:“原来是自己人啊!”
张希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吴辰只顾着和别人说话都不搭理自己,心里感到有些闷闷的。他一会儿瞅瞅护士,再扭头瞅瞅吴辰,见两人都没有注意自己的样子一生气便把吴辰扔了下来,冲天花板翻了个白眼转身背对着她。
“我算是把你送到了,剩下的我就不管了!”看着张希作势要走的样子,疼得龇牙咧嘴的吴辰先不满地“嗷”了一声,张希听到她的叫声皱眉停下了脚步。吴辰看着张希的静止不动的背影马上嬉皮笑脸起来,单脚跳到张希身边,笑嘻嘻地说:“小笨蛋,不高兴了?”张希扭过头哼了一声。吴辰马上涏着脸单脚跳到张希的另一侧,笑着说:“为什么不高兴啊?”张希还是不理她,又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不管,你要负责!”吴辰竟一个招呼不打跳上了张希的背,耍赖地说道。
张希的脸微微泛红,他连忙抱住从后扑上来的吴辰,怕她摔下去。他小声地嘟囔道:“也不想想是因为什么!”为了掩饰他现在的样子,他冲着护士说:“喂,给她办住院!”说着他还眨眨眼睛,嘟嘴向吴辰翻了个白眼。
“我可没招你没惹你的,瞪我干嘛?”吴辰油嘴滑舌地在张希颈边说道。张希皱眉把她从身上扯下来,快步跟上了护士小姐。吴辰耸耸肩小声说道:“真是个不善解人意的孩子。”撇撇嘴跳着也跟了上去。
长长的楼道里,大理石静静地反射着模糊不清的影子。尽头是手术室那扇宽宽的门,玻璃的里面一片黑暗,让人猜不透房间里停放的是什么。雪白的墙壁氤氲着死亡的气息,四周弥漫的都是消毒液的味道,让人不寒而栗。如此便环顾起四周来,只有病房里的白炽灯发出晕迷的光,耳畔听到呼吸机发出微弱的声音,连带着病人的喘息声,一点点扣进人的心脏,不由得想逃离。可是吴辰他们显然没有感觉到这种氛围,目不斜视地向前方前进。
“王大夫,这位小姐的脚受伤了。”护士说着指向身后的吴辰。“哦,好,我看看吧。”“这样疼么?”张希回过神来,看到医生已经在给吴辰检查了。“嗷!”吴辰仰头叫了一声,眼中冒着绿光。这是个什么状况?张希凑到他们身边,好奇地看着吴辰他们。“嗯嗯,看样子是会疼了,那这样呢?”“嗷嗷!”吴辰的叫声更凄厉了,她一记眼刀甩向那个医生,却听到医生用迷迷糊糊的口吻说:“好像是更疼了。那你先去CT室拍个片子再过来吧。”说完他又把头埋进了书中。
“大夫,她怎么样?”张希扶着吴辰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大事儿,养几天就好了。对了,CT室就在走廊那边,让她自己去应该没什么问题。还有,还有……”王医生迷糊地想了一会儿,说道:“还有你去办下手续吧。”张希想了一会儿,郑重地冲着他点点头,扶着吴辰出了房间。
“快自己站好,医生都说了你能自己去。”吴辰赖在张希身上,张希有些不好意思地到处愁,想把吴辰从身上扯下来。“他说的可不算数。”吴辰依旧靠在张希身边,还暧昧地向他耳边吹着气。张希立刻打了个哆嗦,猛然跳离吴辰一米远。他红着脸冲吴辰大声地喊着:“你别过来,转过头去,直走!”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往后退。“好好好,我照你说的做还不成么?过来过来,真是小笨蛋啊,再往后退就到走廊尽头了,挂号是走这边,还退?错了!”张希戒备地看着她,说道:“谁说我要去办手续了?你先去CT室,我等会儿再去挂号!”“小骗子,怎么,怕我啊?你看我都这样了还能吃了你不成?过来吧,我保证老老实实的!”
“嗖——”
只见张希从吴辰的身边飞快地跑过,掀起了一阵小风。他转身闪进了走廊的拐角处。他偷偷地在那儿张望着吴辰,只见她悠然跳进了CT室,松了口气转头却突然看见了窗外的一弯残月正发出熹微的光。他迷失地走到窗边,清冷的光让人不由得平静下来。张希在窗口呆了一会儿,才想起要办手续,于是快步向门诊走去。
从外面回来,张希就看到吴辰靠在墙边优雅地站着。“吴辰吴辰?大夫怎么说?”张希扶着吴辰小声地问道。“还好,别看他看起来挺迷糊的,工作做得还是不错的嘛。”其实吴辰想说的是:“别看这小医生一个小白受相,还是有反攻的潜质的!”她的脸上浮现出奸诈的笑容,神思早已飞到了某些情色信息上去了。
“是吗?看上人家小医生了?”张希不自觉用酸酸的口气说道。吴辰瞅瞅他,诧异般的抚上他的额头:“不烧啊,怎么了这是?”说完竟不可克制地大笑起来。张希红了脸,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冲她大声地吼:“怎么了这是?不会是看上我了?让我看看,来,是不是吃醋的表现呢?”说着她挑起了张希的下巴,张希的脸顿时红透了,结结巴巴地大声反驳说:“怎么可能死边去就你这样的我才不会……”一急起来说话就没了停顿,越说越觉得着急,最后只能红着脸瞪着吴辰。
吴辰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瞅着张希,快速眨着眼睛装可爱说道:“你不说病房号我能去哪儿呢?”张希不敢扬起烧得烫烫的脸,只好小声地说道:“跟我走,跟我走就好了!”说着便快步走向走廊的另一边。吴辰撇撇嘴,不怎么灵活地跟了上去。
“好了,你就住这儿了!”张希指着一个靠窗的说道。吴辰快速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嗯,这嘛!”她开心地跳到窗边,眺望着医院前院的风景。只见一只目光犀利的猫头鹰藏在茂密的树林中,窥视着月色照耀下的暗色丛林。
吴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窗外茂盛的草散发出一股清新的气息,使人感到干净的清爽。“嗯,好地方!”吴辰惬意地说道。一阵清风吹过,素色的窗帘轻轻地摇动,她放松地倒在了床上。她的鼻翼微微张开,继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个房间就住我一个人么?”“嗯,暂时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人住进来。”张希仰头看着白色的房顶,突然慢慢地向窗边走去,站在吴辰刚才站过的地方。他把胳膊支在窗框上,看着外面寂静的夜色。
“啊,好久没来医院了,都忘了它是什么样子!”吴辰蹭着床单,微笑着说道。张希轻轻地答道:“嗯,我也是。”“什么?”“我也是!”张希大声地说道,并回头瞪了她一眼:“谁没事喜欢来医院啊,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喂,医院怎么了?怎么不是好地方啊?多么安静,我就很喜欢来!”“嘁,谁理你?!”张希转过头沉入昏暗的景色中。
高大的法国梧桐零星的插在杨树与柳树之间,那叶子的阴影看得极不真切。风一吹,叶子便来回地晃动,“唰啦啦”地发出响声。几只鸟儿栖息在树枝上,也随着风晃动着脑袋。树丛间,一只黑白相间的猫纵着身子,轻巧地跳跃着。突然它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快速地跳了几下,在茂密的树丛里不见了。
月光很微弱,本就是残月的身躯又被几片薄云遮挡了光辉。柔和的光线投射到丛木上,影影绰绰,像是几只欲飞上清月的玉色蝴蝶,稍纵即逝。贴近窗边,几丛开得正盛的白色野花静静地立在那儿,娇艳得仿佛要落下泪水。
“想永远住在这儿……”张希痴迷地说道。
“住在这儿?好啊,就是租费太高了。”吴辰慵懒地闭着眼答道。“边儿去,打扰人好兴致!”张希气呼呼地瞪着她,“不过医院的阴气是挺重的,不适合人长久居住。”张希幽幽地看向远方,吴辰却笑着说:“那医生怎么办?”张希嘟着嘴看着她,一副不满的样子。
“嗯?张希,我肚子饿了。”吴辰从床上坐起来,眼睛放光地瞅着张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