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程兴隆传讯的甄家小廝,根本无法將程兴隆所书讯息递交。
甄应嘉连讯息都得不到,自然无法处置应对。
苦等两个时辰,仍未曾等到甄应嘉回信的程兴隆,面容憔悴,连饮酒浆:
“事態如此紧急,甄公却久久不曾回復……”
“踏踏踏!”
程兴隆话音未落,其耳畔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跟著跟隨程兴隆几十年的管家,面容焦灼的赶来:
“老爷不好了,仪征那边传来讯息称:
“甄应嘉大人被贾璉暴揍,医治无效,已然故去了……”
“噹啷啷啷~!”
闻听甄应嘉身死魂灭,昨夜得知三百二十名死士,被贾璉率眾绞杀,便已然惴惴不安,
今日闻听贾璉抵达扬州大肆缉拿甄家暗桩,內心更是惶恐忐忑,
若非得知甄应嘉身在仪征,早已投子认输,自首了事的程兴隆,
此刻浑身颤慄,手指颤抖,掌中酒杯脱指而出,跌落地面,几经弹跳,最终破碎一地。
不仅仅只是羊脂白玉酒杯碎裂,程兴隆那颗惴惴不安的心,也是彻底死了。
“呵呵,哈哈,哈哈哈!
“管家,大厦將倾,程家將崩,我程家人怕不是难逃此劫。”
望著那碎了一地的酒杯,万念俱灰的程兴隆苦笑出声,望向跟了自己数十载的管家开口:
“你跟了我数十年,没必要与我陪葬,吩咐下人,收拾金银细软,速速逃命去吧!”
“老爷何必如此沮丧?”
跟隨程兴隆数十载,关係亲厚的管家,闻听程兴隆如此开口,当即劝慰说道:
“岂不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之理?!”
“甄应嘉都死了,我程家又如何能够倖免於难?!”
程兴隆却未曾被管家所言激发斗志,面若死灰的站起身来,
端起羊脂白玉酒壶,咕嘟嘟的灌了满口酒浆之后开口说道:
“程家人是逃不了的,
“不过,贾家一姓两国公,身份贵重,
“只要你们所拿不多,想必不会与你等为难,去吧,去吧,且都去吧!”
看著程兴隆这幅心若死灰,引颈待戮的模样,管家忍不住道:
“老爷,我们可以一起走,我们可以回祖地,留的性命在,总有东山起……”
“程忠啊程忠,你跟了老爷几十载,还是这么的不开窍啊!
“我这个程家家主若不留在府里,
“他们又怎能善罢甘休?”
听著管家的声音,醉眼惺忪的程兴隆,合上眼眸,
似睡著了一般,迷濛挥手道:
“去吧,去吧,都去吧!”
“嘭嘭嘭!”
劝阻不下,程忠双膝跪地,面朝程兴隆,將头磕的砰砰作响,额头血丝渗出方才止息起身:
“老爷您好好休息,程忠去了!”
待程忠远去,方才醉眼惺忪的程兴隆睁开眼眸,
朝著院落视觉盲区,开口说道:
“还请族叔趁著程府下人散去的乱象之下,將我程家血脉带离这是非之地。
“百中取一,保我程氏子嗣绵延,香火不绝。”
显然,程兴隆之所以遣散下人,允准其携带资財脱离程府,並非是因为程兴隆自觉程家將崩,善心爆发。
而是要藉助下人强枪程府资財的混乱,令程氏族人秘密带上程氏血脉远走高飞,保程氏香火不绝。
程兴隆话音刚落,程兴隆视线所及之地,便响起了一道沉闷的声音:
“遵家主命。”
“踏踏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