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盘问
常乐卿脸色立马一白,一字一顿道:“县令大人,我内力全失,没法子抵抗您的蛮力,麻烦您别那么用力。”
张宣急忙放手,尴尬地傻笑。
常乐卿闲扯了几句,才问道:“你有没有思考过,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只是猜测,可能有高手投毒。其他的,确实不知。”
常乐卿若有所思,目光直视张宣,似乎想看穿对方。
“你相信我么?”张宣多希望,常乐卿的回答是。
常乐卿含糊其辞道:“我不知道。投毒的案子,容王亲自盘查。我信不信,关系不大的。”
张宣苦笑,低头瞅自己的囚犯服,深红的“囚”字大大印在白衣上,看着就像大坏蛋。
“不过。”常乐卿顿了顿,道,“我相信,不是你干的。”
“真的?”张宣扬起脑袋,目光亮晶晶的。此时此刻,一份信任何其重要。
常乐卿不说话,笑意从唇角荡开,弥漫到眼角眉梢,整个人都散发暖暖的气息。
他为何信任张宣不重要,只要他愿意相信,就是对张宣最大的支持。
“放心吧,容王精明能干。只要不是你们做的,很快就能自由。”常乐卿的神情特别真挚,叫人彻头彻尾地信任他。
“谢谢。”张宣不自主地跟着他笑,起身取酒坛子。脚下的铁链子撞击,哐哐响个不停,实在影响走动。
常乐卿见他行动不便,拾了起脚边的酒坛,递了过去。张宣一阵感动,谁说常乐卿的神经比树干更粗,他分明很温柔很细腻。
常乐卿用酒坛子敲敲张宣,道:“拿着吧,给你壮胆的。”
又不是上断头台,壮胆做什么?张宣虽不需要,仍是感激,关切道:“将军,服解药了么?”
“暂时没解药。”常乐卿懒懒道,“听县民说你医术好,要不你帮我逼毒吧,反正你在牢里,闲着也是闲着。”
“我?我是戴罪之身啊。”张宣惊。
“正因如此,才叫你戴罪立功。别紧张,不要把我医死就行,有没有效果都认命。我还能责怪大夫不成?”
张宣怔了许久,苦笑道:“常将军,是我们害你辨认不出剧毒。你不想我内疚,故意让我治的吧?没解药,我有什么用,治疗本身还有痛苦,你不必为我受苦……”
常乐卿对张宣太无奈了,道:“县令大人,我是没法子才先让你治着,你不要胡思乱想。”
“真的?”
“我像骗子么?”
“我需要医书和材料。”张宣展颜笑,握着他递来的酒坛子,仰天喝了好大一口。
咳,咳——
他不习惯喝酒,猛灌了一大口,嗓子热辣辣的难受。酒味并不让人愉悦,为什么大侠武将都爱喝呢。
“不是吧,酒都不会喝?”
张宣点头,他很穷,没钱买酒,当然喝不惯。
“那我还是拿走吧。”
张宣呛得说不出话,却一把抱住酒坛子,死活不放开。
“喝不来,留下也浪费。”
“咳,我会喝光的。”张宣不愿意放手,想留他的酒水陪伴左右。
常乐卿狐疑地瞅张宣,忽而莞尔一笑,道:“那好,不过要是浪费了,等着大刑伺候吧。”
“嘻嘻。”张宣看的好笑。常乐卿心底纯善,说的很凶,从不害人。
“傻笑什么,我走了。”
“记得给我医书,那本封皮没字的。”张宣冲他背影说话。
常乐卿没有回答他,留给张宣的画面是一角衣袂,人已然远去了。
张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半饷,冲张想容道:“妹子,这次若大难不死,可要抓紧了。”
“什么?”张想容惊魂未定。
“抓紧我妹夫啊。”张宣指了指怀中的酒坛。
“想这个干吗,也不看我们在哪儿?”张想容眼睛发红,道,“容王会放我们走么?这将军真的安好心?他没事干吗来找我们?”
“他怕我们饿着,送酒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