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声不知疲倦地响著。
谢凛低头看著两人紧握的手。
说是十指紧扣,其实睡著的裴央央的没有一点意识,手隨时会鬆开,全靠他非要把人握在手心,非要和她靠在一起。
当初裴央央死的时候,有人说他疯了,后来裴央央死而復生,依旧有人说他是个疯子,可那又如何?
他如果不爭不抢,裴央央如何会復活?
他如果不爭不抢,她早就被裴家送出京城。
他如果不爭不抢,现在他怎么能握著她的手,陪在她身边?
如何得来这片刻的美好?
他不仅又爭又抢,既要又要,他还不满足,甚至想要更多。
谢凛微微垂下眼眸,遮去眼底灰暗的光。
沙沙树影中,李公公找了过来。
他刚才只是离开一会儿,听说皇上带裴小姐离开,不知去向,他心中担忧,开始四处寻找,一路呼唤著。
“皇上?皇……”
抬头,看见坐在银杏树上的两个身影,李公公鬆了一口气,刚要行礼,谢凛食指轻轻放在唇边。
嘘——
噤声。
李公公到嘴边的请安迅速咽了回去,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谢凛转头看裴央央,见她没有被吵醒,掌心向外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李公公不敢耽搁,无声地行了个礼,悄无声息地退出门去,吩咐手下人將院子的几道门都看好,不能让任何人打扰。
做完这一切,站在门口,长长鬆了一口气。
他都多久没看到皇上那么放鬆的样子了。
裴央央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正靠在谢凛肩上,太阳已经西斜,阳光斜斜地照在树梢上,落下一片金色光斑。
她迅速坐直身体。
“我睡了多久?”
“不久。”
他没有多说,单手揽著裴央央的腰,和带她上来时一样,抱著她一跃而下。
回到御书房,没批完的奏摺还堆放在桌上。
裴央央才知道自己睡一觉竟然耽搁了这么久,有点心虚地主动过来帮他研墨。
过了一会儿,李公公端著一个盘子走进来,上面盖著一块红绸。
“皇上,御膳房刚把东西送来。”
“嗯,放下吧。”
等李公公离开后,谢凛放下毛笔,掀开红绸,看到里面的云片糕,无声一笑,转头看向身后的裴央央。
“想吃吗?”
裴央央从李公公进来就一直好奇张望,踮起脚尖,看到盘子里放著几块云片糕,才想起因为睡觉,一下午没吃东西。
但对上谢凛含笑的目光,她故意扭过头去。
“不想。”
谢凛眼中笑意更甚。“真的不想?御膳房做点心的师傅是老资歷,他做的云片糕,味道和十三年前一模一样。”
裴央央疑惑,他为什么特意强调十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