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说过,路怎么走,让我们自己挑。”
沈枫一边说着,一边慢慢举起了枪。
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里的射击姿势,稳,准,狠。
韩琛愣住了。
剧本里,韩琛这时候应该求饶,或者怒骂。
但在沈枫枪口抬起的那一刻,曾爷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演员,而是一个为了掩盖罪行、为了往上爬、为了洗白自己,可以毫不犹豫杀掉亲生父亲的怪物。
那种为了“活在阳光下”而不惜把灵魂卖给魔鬼的决绝,让曾爷浑身冰凉。
“你……”曾爷嘴唇哆嗦,这句台词是本能反应,“你想干什么?”
沈枫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
那是肌肉的一种神经性抽搐。
他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画面:警校的宣誓、黑帮的火锅、陈永仁的眼神、还有那个算命的说的话——一将功成万骨枯。
我是好人。
我必须是好人。
只要你死了,我就是好人。
沈枫的眼神瞬间聚焦,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坍缩成一个黑点——杀意。
“砰!”
枪响了。
虽然是空包弹,但在那个封闭的空间里,声音震耳欲聋。
韩琛应声倒地。
全场死寂。
按照剧本,沈枫这时候应该表现出慌乱,或者痛苦。
但他没有。
沈枫依然举着枪,保持着射击姿势,在原地站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垂下手臂。
他慢慢走到曾爷的尸体旁,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他没有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把枪插回枪套,动作流畅得令人发指。
接着,他抬起双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修长的手指抚平领带上的褶皱,又弹了弹肩章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借着昏黄的灯光,沈枫抬起头,看向停车场的出口。
那里有一束惨白的光打进来。
他向着光走去。
背影挺拔,步伐稳健。
但他路过积水时,低头看了一眼倒影。
那一眼,让监视器前的陈队猛地攥碎了手里的纸杯。
倒影里的沈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里却是一片荒芜的废墟。
那是身在无间地狱的人,永远无法解脱的绝望。
他杀了韩琛,但他永远走不出这个停车场。
“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