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死徒已然攻入霍格沃茨内部，跑下楼梯的时候哈利他们受到了几次攻击。

当他们到三楼时，看到卡罗正在亲手撕裂一个低年级女生脖子上的伤口。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卡罗抬起头。他眼露疯狂热切，半边脸上都是鲜血，嘴角噙着血，这幅样子让他们怔了一下。他们的表现好像激发了他的表演欲，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角的血……

“除你武器！”“啊——”赫敏在怔然中，不假思索丢了个除你武器，刚刚卡罗的动作恶心坏了她，无意识的注入了太强的魔力，直接将卡罗打飞出了窗外。他们在卡罗不甘、不敢置信又绝望的眼神中——显然他明白掉到楼下将行动不便的自己会面对什么，跑向了那个女生。

赫敏还在那个包包中找止血剂。哈利蹲下检查女孩的脉搏：“她死了。”他的话平静无波，轻轻地抚下女孩至死大睁的眼睛，只有眼底才存着对于在战争中失去同学的悲哀。赫敏停下动作，和罗恩握着魔杖站在他身后，无声的等待着。

“继续！”看了赫敏和罗恩一眼，哈利转身继续前进，赫敏和罗恩紧跟而上，注意后方的情况，不用说话他们也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这场战争，已经牺牲太多人——同学，朋友，亲人，还有很多他们不熟悉但反抗伏地魔的陌生人，还有很多美好的情感。

但战争也让他们成长为坚定英勇的战士，甚至足够可靠的领导人们抵抗伏地魔。他们所过之处，人们更加斗志熊熊。

人们坚信，只要哈利活着，总会打败伏地魔，打散笼罩着魔法界的阴云。

他们到了一楼，一楼的情况很是混乱。礼堂施了魔法的天花板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几道石柱完全被击碎，其他的情况也不怎么好，地上到处是大大小小的碎石，以及——尸体。大部分凤凰社的人在同食死徒战斗，学生们则好几个一起与八眼蜘蛛恶斗——这东西在阿拉戈贡死后完全不听海格的话了。哈利他们没有停留，继续向大门跑去。

“呼神守卫。”哈利放出了他的守护神，大门外，摄魂怪扑面而来。“统统守卫。”身后传来了熟悉的施咒声，哈利不可置信的回头，却发现是阿不福斯·邓布利多，而不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阿不福斯冷静地施咒将摄魂怪击退到桥的另一边，架起霍格沃茨的第二道屏障，他战斗时的与阿不思很像，他的强大也毋庸置疑。教授们纷纷将魔力注入这道屏障，将摄魂怪和破坏力更大的巨人阻挡在城堡外面。

他们只对阿不福斯和教授们点了一下头就匆忙跑出了城堡。城堡外，守卫石像与挥舞着大腿粗的树木的巨人战成一团，破裂的石像碎片四处飞溅，是不是也有巨人轰然倒地的声音，更多的八眼蜘蛛也在叽叽的叫着，与禁林的其他生物战在一起。

弓着腰躲避着飞溅的石块和攻击，当他们爬过断裂在地上的角楼后，越往前越是安静。

回过头，灯火通明战火连天的霍格沃茨就像一帧帧无声的动画。

安静的调整着呼吸，他们看着霍格沃茨眼睛酸涩，战火毁了霍格沃茨，他们所有人的家。湖边船坞内透出昏黄的灯光，就像母亲为游子点亮的回家的灯，静谧美好。

而他们却知道伏地魔，这个造成这所有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在那里，指挥着这场战斗。“为什么？”赫敏呆呆的看着霍格沃茨，泪水终是缓缓而下。罗恩上前将赫敏揽在怀里，沉默无言，三人依靠着舔舐战争带来的伤痛。

“嘘—”哈利食指抵唇，示意放轻脚步，船坞内正传来伏地魔与斯内普的对话声。他们似乎已经谈了一会了，伏地魔正在质疑老魔杖。

西弗勒斯·斯内普低沉地声音传来：“仅仅这几个小时，您就用它施展了高超的魔法，我的主人。”他们三人紧张的屏住呼吸，这是他们第一次靠如此之近听伏地魔与下属的回话，紧张焦灼而又兴奋。

“不，不是。”脚步声和纳吉尼爬动得沙沙声伴着伏地魔奇异轻柔地嗓音传来，“高超的是我，西弗勒斯。”他似乎被斯内普的追捧取悦了，“而魔杖一直在反抗。”

“没有魔杖比这根更强，奥利凡德也是这么说，我的主人。”斯内普低沉地嗓音不可思议的有诱惑力，哈利再一次发现。“今晚，等您找到了那个男孩，我敢保证魔杖不会让您失望，我保证。”

哈利更加靠近了窗边，偷偷地从窗缝向里张望，看到的就是斯内普正深深地凝视着伏地魔，看起来就好像是他们在深情对望，哈利莫名的燃起一股怒火，他将这股怒火归咎于讨厌伏地魔和斯内普“君臣相得”的场面。

“魔杖只听从您，只忠于您，只有您!”哈利听着斯内普“深情款款”地向伏地魔做着保证，恨不得抓着斯内普的衣领大吼大叫。

“是吗？”伏地魔语气平淡地问。哈利看着斯内普做了个疑惑挑眉的动作跟着紧张了起来，听着斯内普迷惑的叫了伏地魔一声主人。

伏地魔审视着斯内普，慢慢地踱着步子，绕到了他的身后。魔杖尖缓慢地从斯内普的脖颈绕过，暧昧从肩滑向了背，滑向了腰，而斯内普仍然腰背挺拔，无动于衷。

“魔杖真的听从我吗？……你是一个聪明人，西弗勒斯，你肯定知道，魔杖效忠于谁……”伏地魔渐渐地靠向了斯内普，在斯内普耳边嘶嘶吐声。

斯内普转身再次与伏地魔对视，真诚而坚定地说：“效忠您，当然是您，主人。”而哈利看到斯内普背在身后的手颤抖着握紧了。

伏地魔转身，柔滑的袍脚划过柔滑的弧度，飘逸落下，“老魔杖没有为我好好效力，因为我不是它真正的主人。老魔杖属于杀死它前任主人的巫师。”

哈利紧张的握紧了拳头，不确定伏地魔是不是发现现在他是老魔杖的主人。

“你杀了邓布利多，西弗勒斯。”伏地魔怪异轻柔地嗓音响起，而西弗勒斯轻微的抬了下头，眼神更加严肃认真，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

“只要你活着，老魔杖就不可能真正属于我……你一直是个忠心耿耿的好仆人，西弗勒斯。”伏地魔深深地凝视着斯内普，许久出声，“但是只有我，才能，永生！”

哈利也明白伏地魔要做什么，一瞬间他想冲进去阻止，但理智让他紧捂着嘴，免得发出声音惊动伏地魔。而西弗勒斯也只来得及叫了一声主人，就被伏地魔的魔咒打中脖子重重摔倒在墙边。

哈利紧紧地咬着胳膊，才不至失去理智，听着伏地魔轻柔而残酷“嘶嘶“的吩咐：“纳吉尼，杀了他。”

大蛇吐着鲜红的蛇信，悠悠然游动到斯内普旁，“嘶嘶”的抱怨着又要咬难吃的人，却毫不犹豫咬到了毫无反抗的斯内普的胳膊注入毒液。使劲得眨眼收干泪水，哈利在心里默默痛恨着说纳吉尼可爱的自己。

伏地魔带着纳吉尼滑出了船坞，负伤又中蛇毒的斯内普在他眼里俨然已是死人。

哈利确定伏地魔离开船坞，立刻消失了窗户，从窗户爬了进去。看着在他心中永远脊背挺直，黑袍滚滚，甚至一个眼神就能秒杀整个学校学生的魔药教授，就这样狼狈而软弱无力靠躺在墙上。

哈利跪在他身边，脑内一片空白。斯内普望向他，眼带祈求，嘴唇抖抖索索，断断续续地一遍遍重复：“拿……拿……拿去”，眼角流下一串泪珠。

这滴泪让哈利手足无措，赫敏很快在包包中翻出个瓶子递给哈利，示意他把泪水装进瓶子里。哈利手忙脚乱的打开瓶子去收集那越来越多的泪水，斯内普的眼神表情让他想捂住伤口的手无所适从。

“Look at me！”

他们凝视着彼此，像是要深深的记住彼此。

哈利看着斯内普眼里小小的自己，面上空茫一片。

“你有你妈妈的眼睛……”斯内普突然说道，然后转过视线不再看他，眼神渐渐暗淡。

混混沌沌中，他好像听到西弗勒斯·斯内普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声，深入他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