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回去吧。”
他半蹲下来,以便与她平视。
“我会快些回来的。”
今日是他赴京赶考的启程之日。路上的积雪还未完全融化,也不知行程是否顺利。他有些担心,不过倒是有个好消息,大夫说她的病情有所好转,不会像原来那样动不动就咳上很久。因此他也能够稍稍当下心来。
他也曾经考虑过要不要放弃这次机会,不过却被她劝阻了。
他将她送回了娘家让她母亲先照顾她一段时日,等金榜出来后再另作打算。或是带她去京城定居,或是回来继续陪她过这种清贫却轻松的生活,将她的身子养好,再去实现她一直以来的愿望。
她说要送他去渡口,他却没有同意。他怕她又着了凉。
还好她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坚持了一会儿也只得作罢。
她将一直放在腿上的玉笛拿起,放在唇边试探着吹了两个音。
他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从怀中取出一支萧来。
笛萧和鸣。
笛声如一弯淙淙的溪流,婉转清脆,轻吟浅唱,箫声如黑夜中一缕月光,清泠低回,如泣如诉。二者相辅相成,追逐缠绵。
只是奏到一半,笛声戛然而止。
她控制不住地咳了两声,偷偷将手帕塞入了修中,迎上他关切地眼神。
“没事。”她笑了笑,将笛子交于他手,“我等你。”
吾妻若澜,
河北道,幽州,阴。
再往北便到漠北了。
道上时不时能看见一些不属于中原人的面孔,虬髯大须,身材孔武有力,而当地人早就习以为常。
他们中间有的是来做生意的,有的则选择在这里定居。
自永安五年奕安大帝亲征北伐,与北狄签订十年互不相犯之条约以来,两地隐隐有交好之势,来往贸易更加频繁。
且幽州虽属边关之地,然其民风淳朴,百姓安居,几年来未受战乱之苦。虽偶有流寇,然幽州太守治理有功,惩赏分明。
听闻其地太守宋清,今年二十又九,为人正直果决,因遭小人嫉恨,被贬于此,实为可叹可惜。
若汝书云“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吾定当归心似箭。
一切安好,勿念。
夫容兮
永安十二年五月二十九黄昏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卿知否?
他颤抖地落下最后一笔,仿佛这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一般。
“你看…就快要达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