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生与无尘匆匆赶到乾元宫时,莫大夫已经看诊完毕了。
但王始终没醒。
“师父如何?”无生匆匆上前。
莫大夫嘆了口气,侧身让开路,露出金光闪闪的龙床上闭目安详的胖墩:“禪师自己诊诊脉吧。”
无生连忙绕过围了一圈的眾人,坐去床边诊脉。
片刻后,他紧皱眉头,却默默移开了手。
“师兄。”无尘忙问,“师父怎么样?”
“师父额头的伤本就没好利索,又骤然大喜大悲,一时受不住打击,气急攻心,便晕倒了。”无生嘆了口气,“以她身强体壮的程度,本不该如此脆弱的一气就倒……还是先前额头撞伤惹的祸。”
“这样么?”无尘微笑著,目光落在床上短短胖胖的稚嫩小豆丁身上,惊奇又迷茫。
一个四岁奶娃,大喜大悲,气急攻心?
还给自己气的晕倒?
怎么听起来一把年纪又一把年纪的。
“我可怜的宝宝啊……”温意弯腰轻轻摸著胖墩的头,只是一味心疼。
绝口不提墩那太不体面的晕死原因。
“你们只管说如何治。”秦九州站在床边,沉沉开口。
无生与莫大夫对视一眼,斟酌了一瞬言辞后,由无生开口:“师父脑髓震盪还未痊癒,本不该动气动怒,静养为上,但她老人家实在……实在勤勉朝事,日日费尽精力,又总控制不住脾气……”
“不怪王。”莫大夫忙打断他,“王已经十分克制了,更不易被激怒,只是总有宵小心怀不轨,蓄意挑衅,王、王她……”
“她苦啊……”青玉擦了擦眼角,声音哽咽,“白雪大王这一路坎坷走来,其中的酸甜麻辣咸鲜香,只有她自己知道。”
无尘微笑著看向床上的胖墩。
胖乎乎圆润润,纵使脑子带病,脸颊也白里透红,还肉嘟嘟的,是显而易见的健康精神。
酸甜麻辣咸鲜香都吃过,就是没吃过苦是吧?
“再说一句废话。”秦九州隱隱不耐,脸色阴沉,“舌头就都別要了!”
莫大夫连忙直奔重点:“王的身子不难治,无非是元气不足而已,只要辅以千年老参须、九制何首乌,以及石菖蒲等定量药煎熬一夜成汤,再给王服下即可。”
打从王撞了脑子后,他就与无生琢磨出来了这个绝佳药方,但因当时王状態还算好,便暂时没提起给她用。
秦九州听得眉头微皱:“只是如此,你们何必吞吞吐吐,如此犹豫?”
“是啊,这几味药不都是大补之物么?”温意问,“千年人参与九制何首乌的確珍稀难得,但於我们而言,也不算难觅,我手里正好有九制何首乌。”
当然千年人参更为珍贵,寻常难得。
但他们若想找,也不难。
“难的不是药材。”无生紧皱眉头,回道,“只是……有些棘手罢了。”
“再棘手也得治啊!”青玉急了,“需要我们做什么,怎么做,禪师您倒是快说啊!”
刚才看莫大夫一脸淡定,她还以为王的病情不严重呢!
“无需你做什么,找到药,熬好就是了。”莫大夫訕笑一声,“只是这药大补不假,却可能……会补得精力过剩。”
说完,他连忙补充:“当然只要王消耗完这些药的效用,身子便无碍了,精力也会逐渐减少,恢復从前模样。”
“……”
眾人都沉默了。
——王本身的精力就充足的强过正常人、甚至强过一个正值壮年的成人许多,再给她餵人参,餵何首乌,强行补元气、补精力……大家还能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