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冑碰撞的声音整齐划一,八百军伍单膝跪地,声冲云霄。
“敢!”
王天玉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剑,指向东侧海岸。
“为亲仇,为袍泽仇,为百姓仇,为家国讎,为仇,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登船!”
一声登船,四个方阵,齐齐转身,迈步走向了海面上停靠的四艘战船。
下水,乘舟,登船,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投射车、火药弩、猛火油、床弩,补给,早已安置在了船上,黑色的风帆缓缓落下,上了船的军伍,站在船沿位置,面朝南侧,目光坚毅。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传出,来自其他大营军伍,来自上工的百姓。
昌朝有史以来,第一次出海作战,只有八百人,四艘战船,剑指瀛岛北侧群岛,非是瀛岛国土,却驻扎著一支瀛岛船军。
“万胜,昌万胜,舟师万胜,宝玉军卒万胜!”
“万胜,昌万胜,舟师万胜,宝玉军卒万胜!”
“万胜,昌万胜,舟师万胜,宝玉军卒万胜!”
无数人热泪盈眶。
这一日,他们等的太久,幻想的太久。
自大昌开朝以来,只有瀛贼的私掠船扰袭东海,却从未有过昌朝军伍主动出海杀贼之事。
今日,此次作战,足以载入史册。
楚擎回过头,看向那些南侧的百姓:“待我回家。”
轻声呢喃一语,楚擎跳下点將台,与福三、陶少章、墨鱼、阿軼、柳乘风、秦麒等人走向沙滩,上了小舟。
王天玉是最后离开的,站在点將台上,长剑挥出,身后的旗杆应声而断。
这是一面黑红色的旗帜,非是昌朝各营军器,黑色的底,滴血的骷颅头。
王天玉將断旗抗在了肩膀上,耳中充斥著万胜之声。
旗的根,在这里,在罗云道舟师。
旗帜,会插满海的另一侧,每一处海岛。
在大昌朝龙旗插在贏岛京都大皇宫顶端之前,这面海盗旗,將会先收取瀛贼的利息,笔笔血债的利息,让敌贼的鲜血,將这根宝玉海贼团的旗帜,染的更加鲜红。
王天玉收回目光,远处一道倩影,微笑頷首,虽是笑著,目光之中,却满是关切之色。
“等我。”
微微张开嘴唇,王天玉高举旗杆,走向了战船。
所有人都登船了,四艘船,墨鱼带著墨家弟子费尽心思在没有船坞的前提下,將墨家復仇號进行了二次大修,余下三艘船,一艘是陶家最大的那艘被改造成战船的第二代平灭反王號,剩下两艘,一艘是尚云道舟师府帅陈定澜的座舟,堪比楼船,却没楼船那么高,適合远航,船沿两侧共搭在床弩十二架,投石机十二架,四艘船之中的助力战船,最后一艘,温雅令人架来,广怀道仅次於镇海號的战船,满员可容纳六百人,体积仅次於陈定澜的座舟。
四艘船,扬帆起航,航向东侧,出海的勇士將要开闢新的航线,用血与火,用瀛贼尸骨铺就的航路前进,这条航线,是復仇之路,楚擎的復仇之路,东海的復仇之路,大昌朝的復仇之路。
当这条航线开闢出后,不被昌朝承认的战火便会被点燃,假以时日,將会有源源不断的舟师军伍,舟师战船踏上这条復仇之路,直至瀛贼这个国家寸草不生时,消亡时,才会熄灭战火。
船头上的楚擎,目光幽深。
这一日,他等的太久了。
之前宇智神带说过,有很多舟师水卒变成了海盗,通过对方的態度和言辞来看,並不知道这些海贼是陈定澜暗中培养的。
这也给了楚擎一个机会,一个早就酝酿多时的计划,终於可以实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