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庄婕妤,免礼。到孤身边来,既然偶遇就一起去迎香亭(半山亭的雅名)。 ”
“是。大王。”上前与王上贴身而行,耳语道:“王上,贱妾有一事相求。” 王上暧昧地笑笑用指腹抵在我嘴唇上。想说的话只好吞回肚内。
一路上欢声笑语的,十多位嫔妃、娘娘的,有说新进贡的小把式,有说衣着首饰。而我一直心着急勒姐的事。不知是真偶遇王上,还是平桥已经通知了。秉承不做亏本交易的王上,看来要让他看到好处。哎,圣心难猜。只能赌了。
“唉!大王,妾最近夜惊多梦,而北苑秋冬干冷的很。咳咳,咳咳咳。大王瞧。妾身这肺疾,恐这身子骨不能伴大王长久。”控制好娇柔的姿态,故意咳嗽后,挤出几滴泪花旋在眼眶中。我自己都要佩服自己的演技。
“哦。爱妃受苦了,是本王思虑不周。这样,有中意的地方吗,不论哪里我都赐于爱妃。”本来两人贴身而行,他长臂一搂,右手包住我的双手握于胸前,颜色语气都三分自责三分宠溺的。哎,比我还做。真会让女子沉迷。
“大王~您折煞妾身了。我不是恃宠而骄,只是寻思着红鸾娘娘久卧病床,而梅园总要打理的,我怕娘娘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不厚颜自荐去打理打理。”要演戏谁不会,先腻死人不偿命。要做宠妃祸主的,这该媚的在点子上。不然他又要说不敬业了。
“哈哈。准了,准了。这不得了便宜还卖乖。就你鬼点子最多。”说完右手在我鼻子上刮了下。不行了,我鸡皮疙瘩要掉一地了,看来敬业也不是好事。
“恭喜庄妹妹了!”
“恭喜庄婕妤了!”妃嫔们谄媚道。
“鸾儿是卧床了段时日。宣御医把雪蛤给红鸾送去,顺便诊下脉,到底什么病,拖拉这么久了。”大王坐在迎香亭吩咐着。这又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地儿都给我了,还宣太医给她看看。伤口撒盐,还是挑拨离间。反正我这个坏人做尽了。
喝茶赏景,嫔妃们吟诗作对的。我对这诗词可不通,自顾地喝茶,两杯后又被王上抱坐他怀了。反正今天晚上各院娘娘妃子又要编排我了。欲哭无泪啊!有嫔妃也要我也作诗,直接懒洋洋,撒娇式的对她们说我不会。有王上表面撑着,她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大王~大王,妾身乏了。”我拉着他的衣袖晃了晃,手捂着嘴秀气的打了个哈欠。
“爱妃身子弱,午时后山上寒气渐重,也罢。孤陪爱妃回宫。”利落的挽起我的手,恩爱无比的样子。下山后与其他妃嫔分别,好些嚷嚷着要去梅园玩。玩毛玩,看王上是真吧。还要办个赏梅宴,我又不是文人雅士,对着光光的枝丫,还能咏出朵花不成。
“王上。”看到西苑了,四下有无人。我扑通跪在地上。
“庄儿仁慈了。我不喜欢拖拖拉拉。”他嘴抿成一条线,看不出喜怒。那就是怒了。前些年听沧海说过这位红鸾娘娘,他爹冯一陈是异性王,位高权重。当年好像是以镇压南夷一代暴乱与侵袭为条件,要大王纳他女儿为妃。大王最讨厌人胁迫了,要不是那时邦国将军受伤又离南夷边界远,故此下策。
“大王。这已经是釜底抽薪了。红鸾娘娘自前年流产之后身子就时好,时坏。加之这三年大王去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而支持她活下去的就是你送她的那遍梅林。”我心里也不好受。本来她就受打击了,而梅林被转赠,只怕会击垮她。慢则半年,快则两月,她便会西去。眼里灰暗着,莫名悲伤,想起南北苑交接处的幽然居,也是物是人非吧。
“王上,我恳请您让勒姐与圣清一起去岭南吧。我愿意成为大王手中的刀,绝不退缩与逃避。”我重重的把头磕下,等待着他的答复。
几分钟后听见他吐气声,“能让你这般的人。去瞧瞧吧。”他宣人叫勒姐申末在宫门与圣清一起流放。
我回想起勒姐夸圣清有才情,没有妻妾,房事肯定比大王好。她一心想与圣清在一起,只怕圣清不承她的情。那时勒姐一副思郎少女,有着暗恋的甜蜜。现在......哇靠,我竟然与大王手牵手走到城楼,一定是我刚才胡思乱想,老眼昏花。
在城楼上可以清楚的看见宫门口,一正门,二耳门,四偏门。右偏门处站着几名太监与御林军压着位穿鸭青袍子的人。那人就是圣清吧,瘦高的身形,脸不是看的清楚,背上背了把琴。没有戴枷锁,戴的是脚拷,粗黑的铁链垂搭在地上,有种随时会被折断的感觉。
踏-踏-踏
勒姐奔跑而来,停下来的时候双手捂着嘴脸,后背起伏的厉害。
“时辰到——”随着太监拉长调的启程。勒姐转过身,满脸的泪水,看不清表情,不知道激动还是伤心。她朝城楼这挥舞着手臂,与我道别。
圣清对着城楼方位鞠了三个躬。转过身,哼唱起来,半步半步的走着(脚拷的原因)
“若为此弦声寄入一段情,北星遥远与之呼应。再为你取出这把桐木琴,我又弹到如此用心。为我解开心中枷锁的那个你,哼着陌生乡音走在宫闱里。我为君王抚琴时转头看到你,弦声中深藏初遇的情绪。月光常常常常到故里,送回多少离人唏嘘。咽着你喂给我那勺汤药,这年月能悄悄的过去。
灯辉摇曳满都城听着雨,夜风散开几圈涟漪。你在门外听我练这支曲,我为你备一件蓑衣。琴声传到寻常百姓的家里,有人欢笑有人在哭泣。情至深处我也落下了泪一滴,随弦断复了思乡的心绪。
你挽指做蝴蝶从窗框上飞起,飞过我指尖和眉宇。呼吸声只因你渐渐宁静,吹了灯让我思念着你。
冬至君王流放我孤身到边境,我背着琴步步望回宫闱里。你哼起我们熟知的那半阙曲,它夹杂着你低沉的抽泣。
路途长长长长至故里,是人走不完的诗句。把悲欢谱作曲为你弹起,
才感伤何为身不由己。
月光常常常常照故里,我是放回池中的鱼。想着你喂给我那勺汤药,这回忆就完结在那里。这年月依然悄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