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莫要再想这些。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斯。过来时在七里楼买了些小食，瞧，看看都流口水。”我本就不善言语，打岔地拿起一包甜点，一瓶翠蜜荷茎。

“夫人您看，这是荷茎杆秘制而成的。这是野茶粉做的甜点，甜而不腻。”

“是呀夫人。看着真诱人。”大妈在她身后探头说着。

“嗯，是很诱人。收拾起来吧。备饭去吧。留这姑娘这里用饭吧。”大妈伸手接过小食，笑呵呵的应了，到后院去。

“夫人，别介。我要去向四院子。原管事临走前将她家老小拖我照应。而且我们出宫都有宫禁的。不是我博夫人面子。”

“唉，可惜了。落空了就来坐坐。”我起身与她拜别。刚转身，她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抓住我胳膊。

“幽然被安葬在何处？”“你臂膀为何如此柔软？”她轻拉着我的胳膊，但胳膊柔韧的被别到背后。就是胳膊能做蝉翼状，跳舞的人都知道。

“皇陵。幽然夫人被安葬在皇陵。哦。这是因为我被贬为奴都在舞阁习舞，是个低等舞娘。唉，像我们这样的人能觉得什么？能改变什么呢？”

“不。你可以改变。奴婢，宫人命运都是被动的。往上攀爬吧，能坐到多高就坐到多高。因为王喜欢有利用价值的。”她神色郑重，将我拉近内屋。

“我原来也是舞娘。为了王我放弃了很多。现在皇后寻家势力太大，王不喜欢别人左右他。换句话说，他不喜欢做傀儡。你这样不如放手一搏。你抓住能见他的机会告诉他，你愿意助他除去东宫势力。”她越说越激动，紧紧拉住我的手。

“我毕竟身份卑微，这对我来说不现实。其实平平淡淡不挺好的吗？”

“后宫本就风雨血腥，你想苟且活着，但不是别人也这么认为。宫中从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前因后果利害关系总要细细琢磨的。说实话，我看你投缘。我原来也是舞娘经历那么多事情看透了，见你这样怕像我一样在这深巷老死。我原以为静静坐等光逝比红宫高墙好的多。但现在我知道了。你平平凡凡一生是一生，你轰轰烈烈一生也是一生。而先前的最容易被人淡忘。容易被爱的人淡忘，容易被恨的人淡忘。”却是肺腑之言，我也是知道的。心里也是透彻的。

“轰轰烈烈，留名丹史。要知道历史不光情节是假的连人名也是假。留给世人的念想与评论都是空壳。真正真实的东西早随着轰轰轰烈烈的人儿带进土里了。谁人能知？我不想自欺也不想欺人。若说美貌宫中每三年换一次，不缺年轻美貌，不同风情人韵。要说才华不绝人耳。争争斗斗不过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我也抑制不住地激动了。因为我想起芹嫔的以死相托，就觉得心烦。为什么要那金灿灿的位置。生不能得，死也要得到吗？还是她也是在激将我，让我有个目标最后在那皇陵地下陪她们。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这次算我唐突了。人各有命。认识不同。但我是真心希望你好的。我送你两件东西。若是嫁入官宦之家保持容貌也是为自己立足。不要拒绝，我们毕竟相逢一场，我不会要求你去做什么。”她从衣柜里取出一个檀木盒子。

“这是香珠，含在嘴里，香气可以充溢全身。这是挽纱，别看这丝薄之纱，这可是瑶池仙女的挽纱。我舞跳的好，还多亏了这纱。你是跳舞的，一用便知。”她伸手抚摸这薄薄纱韧。

“华墨夫人这是您两件最贵重的东西。若猜的不错，这是要随你压墓的。金珠含口，轻纱蔓腰。请恕我不能收。”礼重不能收，这世间最难偿还的便是人情。

“若你这样说我更要送你。说明我没有看错人。你配的上这两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