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由春回了宗门——就是那几间茅草屋。
我很幸运,山都没下就捡着个徒弟,还附赠芥子一个,我很高兴。
我在收拾衣物,由春就在旁边看着,很安静。“你就不问一问吗?关于那个魔修。”
他还是没忍住,先开了口。“哦,那个啊,你想说就说呗,我不勉强你。”我背对着他,这样他就看不见我扬起的嘴角了。
“嗯,既然我俩都这样了,说给你听也没事儿,不过你要保持淡定,要知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
“好,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很淡定的,我保证,”我连忙开口打断他,要不然他光是警告我就要发表一大篇言论,毕竟他被困了几千年,肯定憋成了话唠,怕他不相信,我再次保证:“真的”。好像我也被感染了话唠病。
他很敏锐地感受到了我的意图,瞪了我一眼,开口:“那个魔修施法时把阵法弄错了,他本来想召唤你们这个世界的恶灵,可错误的阵法把我召来了,然后因为阵法反噬的原因他也死了。”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我知道他是在等我提问。真是一个贴(傲)心(娇)的灵。
“什么阵法这么伟大(牛逼),还能连接两个世不同的世界?”我诚恳地发问。
“这有什么,连接世界的阵法不算太难,只要达到【破】境中阶就可以办到。他画错了的阵法,正好是我那个世界破碎虚空的阵法之一。其实我所在的世界和这个世界本源相同,所以才那么容易就让他成功了。不过每个世界的法则不一样,这种阵法所需能量全由阵眼提供,他以自己为阵眼,最后阵法还没完成,他就挂了,因为这个原因,我也只能附在芥子这个载体上。”果然是话唠了,“哦,对了,【破】境中阶相当于你们这儿的渡劫后期。”
我还在想魔修召唤恶灵的目的,听到后面果断询问:“你们哪儿是怎么划分境界的?”
他骄傲地笑了笑:“我们那儿的境界划分没你们这么细致,总共只有五个阶段,分为聚、融、塑、破、立。每个阶段又分为初阶、中阶、高阶。其实你知道也没用,在这个世界不能用另一个世界的方法来修炼,这是法则对世界的保护。”说道这儿,他语气低落了下来,“我现在在这个世界,我也不能照着以前的法子来。”
气氛在一瞬间变得沉闷,我连忙道:“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先告诉我那个魔修召唤恶灵干什么?为什么芥子在宗里却没被人找到?还有,你现在到底算怎么回事,需不需要吃饭啊?”(其实最后一个问题才是重点)
他翻了一个白眼,“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我这就来满足你。芥子当时还没有器灵,魔修以芥子为媒介,召唤恶灵,是想让恶灵成为芥子的器灵,然后他成为恶灵的主人,间接成为芥子的主人。至于他怎么以芥子为媒介的,抱歉,I don’t know。接着,因为阵法没完成,我为了保护自己另成空间,芥子跟着我,所以你们找不到。最后,之前我是自然之灵,是天地间的灵气有了意识演化而来的,没有□□,自然不用吃饭;现在,我在这个世界有了自己的身体,自然,是需要吃饭的。”
“什么?!”我正担心我能不能养活两个人,由春又开口了:“啊,不过,因为我这个身体是芥子中的灵气聚成的,所以我是纯灵之体,现在,师傅,我已经是元婴顶峰了,自然不用吃饭。”我松了一口气,他又开口,“但是我肯定是要吃东西的。我的身体现在还是小孩子,需要摄入营养长高高;再说了,我以前作为灵体没办法吃东西,现在可以吃了,我一定要尝遍天下美食!”
看着由春的小身板,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我接受了独自一人养家的重任——反正宗里没别的,米还是足够的,我做饭的水平也还算(惨)是(不)可(忍)以(睹),就满足他吃饭的愿望吧。我真是仁慈。
又过了一会儿,由春还沉浸在美食的想象中,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徒弟。”
“什么?”他警惕地看着我。
“哦,没事儿,你别紧张,为师只是想问问,你刚才说‘当时芥子还没有器灵’,所以说,现在芥子是有器灵的了?可是我感觉不到器灵的存在,这是为什么呢?”
“呃,这是因为……因为……”由春心虚得很,眼神飘忽不定。
“因为什么?说实话!”我作严厉状。
“因为我把它吃了!”由春很快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吃、了?!”我不确定是不是我的耳朵出了问题。
“吃了就是吃了,你要怎样?!”色厉内荏,说的就是由春现在的样子。
“哦,没什么。我很宽容的,既然你是我徒弟,又是第一次犯错,我就原谅你了,记住,下次不要再犯。“我淡定地回答。
“是,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由春可怜地小声答道。
而我,再也憋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由春感觉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但还是问得小心。
我抹着眼泪,“……其实,我逗你玩儿呢,没有器灵我挺高兴,虽然后续发展不会比有器灵更好,但是——这只是一个储物的芥子,就算将来能发展成独立空间,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关系;相反,没有器灵的法器更容易认主,就我目前的情况看来,没有器灵是更好的。”
由春很生气,后果却不严重——他只是晾了我一个时辰——结果他比我更难受。
一个时辰过去了(或许他本来是想再晾我一个时辰的,可是他憋不住了),他再次开口:“你呢?你们剑宗是怎么回事儿?我记得我被召唤来时剑宗还是挺繁荣的,怎么几千年过去,就成这样了?”
我瞟了他一眼,“首先,什么叫‘你们剑宗’?你现在是我徒弟,应该说‘我们剑宗’。其次,盈满则亏,盛极必衰,我大剑宗如今只是处在弱势,将来定会由我发扬光大。最后,作为我的徒弟,发扬我宗还需要你的帮助,你在芥子中‘住’了这么久,一定对其中的功法很熟悉,而且你现在是元婴巅峰,很多事情都要靠你——要知道,能者多劳啊。你放心,本宗主绝不亏待你,你的三餐,我包了!”
↑以上就是【由两个问题引发的悲剧】。
由春小同学有苦说不出,刚想反驳,就被本人镇压了,“好,既然你承担了这个重任,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这里是剑宗秘史,是本宗重要文件,只能有历代宗主翻阅,”我把宗主笔记交给了他,“你看,本宗主对你期望多高,你可不要让为师失望啊!”
由春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只好傻呆呆的点头,并且郑重地双手接过笔记。
我揽着他的肩膀,将我的身世娓娓道来:“我是弃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我师傅当日下山到镇子里收徒,在镇子外的山上采药时发现了我,就把我带了回来,那时我大概一岁。说来也奇怪,我被遗弃在护山大阵的结界处,身上只有一块刻着‘岚’字的牌子。我师父将他的姓氏给我,从此我就叫‘见岚’。师傅本打算先在结界外安置好我,制好玉牌再来接我入宗,可我一靠近结界,就被送入了结界,我的牌子也附在了结界上,直到我安全进入了护山大阵才落下来。这牌子非金非玉,非铁非石,颜色黢黑,入手温暖光滑,质地极轻,可后来我再想靠它进出结界时,就不行了。可惜这次出门,把它弄丢了。”
“弄丢了?什么时候丢的?”由春很感兴趣的样子。
“嗯,大约就在我第一次进入芥子的时候。难道芥子和牌子有关系?”我挺高兴,如果真有关系……
“你别想多了,你能进芥子是我的关系。”由春白了我一眼,又张了张嘴,却最终没再开口。
“哦,那我接着说。因为那块牌子,我师傅以为我是某个修者的孩子,本来打算我家人找来后就将我归还,再找一个徒弟,可左等右等,等了三年,也没人来,就让我拜他为师了。说来也奇怪,我和师傅过了十几年,从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可对于你说的,我一点也不觉得离谱,只是觉得奇妙。我大概在承受力方面也算是一朵奇葩了。”
我自顾自的乐着——因为我找到了自己的一个新优点。由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嗨,管他呢,现在我们基本上坦诚相见了——我没有什么可以被他企图的,就算是芥子,由春也比我更熟悉。我不怕别人想什么,毕竟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