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暗色的草原,深远的星空,越发地映衬天地间的寒冷。
箫声绵远悠长,萧子寒的银灰色长衫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义父的手令还揣在怀里,纸张的温度抵不过言辞的冰冷。萧子寒知道他必须尽快做出果断的决定,就像以前一样,冰冷的刀刃嗜血的温度,空气中,仿佛已有了腥甜的气息……
感觉到远处的脚步越来越近,箫声却没有停止,管他是谁,一个没有武功的人,一个不会对他构成威胁的人,何必再乎。
“萧大哥……”箫声戛然而止。萧子寒轻轻闭上眼睛,为什么……为什么又在这种时候出现……为什么又在他回到“戏里”的时候来敲打他的大门……
“梨花怎么来了?”回首一笑,灿若星辰。
“恩……上次对萧大哥乱说话……”绒球节都过去十余日了,树叶都掉光了,心头的事却抹不掉……
“梨花不必放在心上。”微笑依旧。萧子寒不会喜欢这么平凡的女子的……不会……
“萧大哥,你别生气啊。自从来了这草原,我就只觉得你是个好人,真的。”梨花急的快要哭了。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好人呢?”萧子寒收了笑容,正视她。
“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就知道萧大哥你对梨花很好。”以为他是顾忌到了聂黎和穆晋歌,梨花很认真的说。是的,她就是这样,她就是自私,对自己好就是好人,不管别人,也管不了别人。
盯了她好一会儿,萧子寒哈哈大笑,转身摆弄手中的箫,“你说,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说他想退出江湖,去过平凡的日子……”
“那挺好的啊。”见萧子寒开始跟她唠一些有的没的,梨花高兴的接上话茬。
“你信?”
“信啊。”
再平凡不过的对话,却让某人的心湖不再平静。萧子寒盯着梨花,暗暗在心里说,等我,等我完成了这个任务就带你走。他真的看懂了,她并不是单纯,不是傻,她聪明的很。天下之大,平凡如此,只能像蝼蚁般苟活,对自己好的才是真的。
只要对我好,我就不顾一切地相信你。多么诱人啊,这恐怕是他永世都追寻不到的……
日子平静如湖面,聂黎不再那么忙了,每日只是去和海王拉拉家常。梨花又开始在聂黎的大帐里东抹西蹭,沏好一壶茶,便趴在窗子上等,看见他的身影就大叫:“聂黎,你回来啦。表哥要找你,说是有大事呢。”“知道了,我这就去。”卸下斗篷,转身去了穆晋歌的帐中。
“什么?梨花?!”
“是啊,这不挺好的嘛,你喊什么!”穆晋歌偷笑。
“那很危险的,梨花又不会武功。”
“不然怎么办?再找一个过来他们会起疑心的。”
聂黎揉着太阳穴,幽幽吐出一口气“那就派个人,跟在她身边护着吧。”
“谁?反正你我是不能去的。白瑾去了……事情恐怕会更糟。”
帐帘被掀开,一个久违的身影出现“九爷,小王爷,卫依回来了。”
聂黎与穆晋歌相视而笑,卫依一愣,竟然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女梨花,深明大义,贤良淑德,特封为尚云国淑贤郡主,赐姓穆,小字勉画。望能以此勉励,德行天下。钦赐。”穆晋歌端着一封牛皮信,捏着嗓子“宣旨”完毕。
“郡主?”
“木棉花?”
充耳不闻大家的议论,梨花还跪在地上,紧盯着穆晋歌手里的牛皮,“不是说圣旨是写在黄色缎子上的吗?改用牛皮了?”
众黑线……
“梨花,你到底有没有听圣旨的内容啊?”穆晋歌担心地问。
“有啊。”
“那你现在是?”
“郡主。”
“什么郡主?”
“呃……竖线?”梨花挠挠头,“还有个新名字——穆,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