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嘴角一挑,一抹微笑若有似无。“嗨,你叫什么啊?”“梨花啊,就是这颗树开的花。”梨花头也不抬地回答。
“梨花?真巧啊,我叫聂黎。咱俩名字里都有li,有缘啊,你说是不是?”聂黎看着她的侧脸说道。
“是啊,是啊。”梨花根本就没听见他说什么,只是听见“是不是”就习惯性的附和着。
原来她就是表舅挂在嘴边的两个人之一——王府后院贪吃迷糊,总挨欺负,可怜相很可爱,让表舅一提起就出现宠溺眼神的鼎鼎大名的梨花啊!聂黎抿抿嘴,今天真是不虚此行啊,一是恭喜了表舅马上要抱得美人归了;二是吃到了,传说中堪比御膳房的沐王府后厨的菜;三是还认识了,表舅一直挂在嘴边的,果然很贪吃,很迷糊,很可爱的梨花。
“好好吃啊,阿饼哥。”梨花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回头看看悠哉悠哉半躺在树杈上的聂黎,眉头小小地皱了一下,又解开了“哎,你还在王府偷了什么?”
聂黎一愣,随即又裂开了嘴,抬手揪了一片树叶“还有这个。”冲梨花扬了扬。
“哼~”梨花用鼻子小小的哼了一下“那你是赔了。你偷的这个绝对不是沐王府最值钱的,就连你吃的鱼呀,也不是阿饼哥最拿手的。”边说着,也学他靠在另一个树枝上,半眯着眼,梨花舒服的嘴角上扬,还偷偷的伸了个懒腰。斜眼正好看见同样惬意的聂黎,梨花小小的楞了一下,自己竟然这样毫无防备地和一个陌生的,甚至可能是小偷的人呆在一起。
“听说沐王府的后厨堪比御膳房呢,这鱼是挺一般的……”聂黎的声音届时响起。
“都说那不是阿饼哥的拿手菜了嘛。”
“恩。”聂黎刚才就是想问他拿手的什么,就被梨花打断了,无奈地笑了笑“那他最拿手的是什么?”
“哈哈,那当然是超级无敌葱花饼啦!”一聊起吃的,梨花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顾虑。“我告诉你啊,那绝对是十里飘香啊~~上等的白面,上等的油,上等的葱花,烙出来的绝对是上等的饼!”梨花一脸陶醉,仿佛眼前正出现一口大锅,香飘四溢,热气腾腾的上等葱花大饼正等着出锅呢。
“我看呐,那葱花饼再好肯定也比不了御膳房的芙蓉桂花糕!香甜的糯米,上好的桂花,甘甜爽口,入口即化啊~~”
“咕咚~”聂黎明显地听到了梨花咽口水的声音。冲她挑挑眉“怎么样?咱们来个交易吧?”他摇摇手里的树叶,真没想到,他堂堂天朝九皇子竟要和人做这个吃喝上的交易,而且还是自己主动要求的……
“什么交易?”完全被芙蓉桂花糕所“迷惑”的梨花已经抛弃了所有的疑虑,一心一意地等待下文。
“正如你所想的。”聂黎抿嘴一笑“咱们以三天为约,大后天晚上,还是这棵树上,我用芙蓉桂花糕交换你的葱花饼。”
一听有望得到芙蓉桂花糕,梨花嘴一咧“好。大后天,咱们一手交芙蓉桂花糕,一手交葱花大饼!”
聂黎点点头,又靠回树上。表舅啊表舅,你知道吗,当朝九皇子为了你竟和人做如此“勾当”,如果此计到最后你还不肯跟我去番邦,那孤王真的只能……
“哎,不对啊。你说那芙蓉桂花糕是御膳房的呀!”梨花的大嗓门一下打断了他的思路“那你怎么去拿呀?听说有很多大内高手呢。到时候要真把你抓了,咱可说好了,你可不能把我供出去啊。”梨花双臂环胸,一副俯视他的模样。
“呵呵,就凭我的身份,看谁敢拦我。”他已经长大了,不在是那个见谁都怕的孩子了。别说御膳房,就是御书房他想去谁也不敢拦啊。
“哼,你就吹吧。你当你是盗圣还是盗帅啊?!”梨花依旧一脸不信。
盗圣,盗帅还不都是他的皇帝老子封的吗。“那些都是老前辈了,都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啦。现在江湖上就数我的名号亮了,他们都说不出三年,我一定会赶超他们,成为盗王,盗神什么的。”聂黎不禁昂起头,摇着手里的树叶子,他发现自己是越来越牛了,吹牛都不用打腹稿了。
“那,你把名号报上来我听听。”其实梨花对这些江湖的东西更是一窍不通,这盗帅,盗圣的还是去东街卖炸鱼条时听茶楼里的说书人说的呢。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喽。
“哈哈!在下鄙人我就是江湖人称‘偷着天'的偷坛一颗崭露头角却前途无量的新星。”聂黎一口气编了下来。说完他就后悔了,‘偷着天’?他为什么要给自己起这么个名字?不够帅,不够亮,不够大气,不够……
“哦。听上去还像那么回事。”其实在梨花的心里早就佩服的不得了了,江湖大侠,不,江湖大偷啊!
“怎么样,相信了吧。那咱们的约定……”
“好!咱们拉钩。”梨花说着伸出小手指。
聂黎又楞掉了。他不愿去回想童年,可此时,他脑中却不自觉地浮现了一幕又一幕……
~~~~~~~~~~~~~~~~~~~~~~~~~偶是回忆开始的分界线~~~~~~~~~~~~~~~~~~~~~~~~~~~~~~~~~~
“小黎,我是和表姐拉过勾的,我答应她要照顾你的。”只大他四岁的穆晋歌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拦住负气跑掉的他说道……
“黎儿,跟娘拉钩。”虹妃娘娘扯住六岁聂黎的手“要记住娘的话!”……
“黎哥哥,不准你告诉晋歌表舅我喜欢他。不准说!”凤妃娘娘的公主宣格格十岁的时候要挟他“拉钩,拉钩!谁说谁小狗!”……
~~~~~~~~~~~~~~~~~~~~~~~~~~回忆完毕,切换大屏~~~~~~~~~~~~~~~~~~~~~~~~~~~~~~~~~~~~
聂黎不愿记起,有咽不下的苦涩,亦有化不了得亲情。可现在他不需要这些,他需要冷血,无情,手段,不顾一切……
“喂?你不是要反悔吧?”梨花等了半天也不见聂黎有反应,“真是的,还把自己吹的这样那样的……”梨花刚想收回右手,却被聂黎一把拽住。
“拉钩了,不能变的。”聂黎的双眼眯成了好看的月牙型,嘴角上扬,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右嘴角一颗好看的梨涡绽放开来。梨花觉得有些晕,这笑容很美,可为什么她却觉得好假……
她的手好协…聂黎起身,收回的左手在身后攥紧。“你多大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
“十六啊。”梨花老实地答道。
不小了,该经历经历世道的险恶了。原来他是在为自己利用这个无知,无脑,(聂黎下意识地目测了一下梨花的“小馒头”)还无胸的小萝莉找借口。
“行了,别忘了三天后,我们的约定。”聂黎双脚一点,纵身飞到了比树还高的王府围墙上,身影定了一下,转身望了望已经呆掉的梨花,嘴角微微上扬,梨涡不见。起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与青灰色屋脊间。
“真厉害啊~~”梨花在当机数秒后感慨道。这也为日后梨花小盆友对博大精深的中国武术产生深深地敬畏之情奠定了深厚的基础。
又在大梨树上呆坐了一阵,梨花觉得有些眩晕,一些不清晰地影像在脑海里转个不停,想看却又看不清。晕晕乎乎的爬下树,不但比平时慢了一倍,还差点跌下来。(这就是为什么数百年之后猫小离天上地下的到处宣传,孟婆茶楼的孟婆汤兑了水,不环保,还有副作用,以至于被地府血滴子到处追杀的原因。)
聂黎坐在宁轩宫铺满金色琉璃瓦的屋顶上望天。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怀疑自己做的正确与否。“我是和娘拉过勾的。”他伸出左手,展开,又攥紧。“除了这样,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收紧嘴角,翻身,落地。推开宁轩宫的门“小钱子,孤王明天陪大皇子去校场的衣服准备好没有?办事拖拖拉拉,是不是那脑袋不想要了!”在宫里就想不定时的炸弹一样的存在,聂黎看着屋里屋外瑟瑟发抖,忙来忙去唯恐避之不及的人们,左嘴角轻挑,自嘲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