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刚想凑过去再听仔细些，这边太医却道：“药方开好了，有劳姑娘了。”梨花赶紧接过药方，帮太医收拾用具。
“臭小子，我还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想我们来看梨花，怕把你想带她去你的什么封地的事说穿了？哼，即使现在不说，你就那么有把握她会跟你走？”穆晋歌压低声音说道。
“跟不跟，总归要试试。”经过昨夜的试探，聂黎心中的把握又多了一层，贪吃的梨花竟放下食物先询问他的安危，有些话不必说的明白他也自然会懂。
“九爷可在？”皇帝身边的公公此时正来寻聂黎，“九爷，哦，正好小王爷也在，皇上请二位到御书房有要事相商。”
穆晋歌简单向梨花交代了几句便和聂黎一起走了，留下还有些傻愣的白瑾：“原来臭木头没骗我啊……”
御书房里，聂炫正在挥毫，旁边聂容悠闲地喝着茶，见聂黎和穆晋歌走进来拜见了皇上，便懒懒地说：“桌上有茶，自己倒。”穆晋歌缓缓走过去，倒了一杯，坐在椅子上也悠闲地品着：“好茶啊，竟有让人心情大好的功效啊。”聂容噗地笑道：“那就对了，小王爷，这叫定惊保全茶，哈哈……”
聂炫收了笔，招呼聂黎坐下，灿若星辉的眼仔细地捕捉聂黎眼里微小的变化，缓缓开口：“九儿，父皇生前以定封你为永安王，你是知道的吧……”聂黎轻扬嘴角，稍显不屑地点点头。聂炫继续说道“你一直认为那是父皇排斥你这个有异族血统的孩子，”聂炫用肯定的语气陈述着，“无论我们说多少遍，如果不是父皇安排，我们兄弟八人为何要隔三差五的去你和虹妃娘娘的宁轩宫报到。父王并不是要你永安于我统治之下，而是希望年少体弱的你永保安康。”
见聂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聂容拍案而起“老大，你少跟他废话，直接告诉他，这辈子就得听你的，就得为你卖命了，一直到死！”这头倔牛，怎么可能说得通呢，聂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压制一下心中的怒火。
聂炫摇摇头，脸上的笑容却依旧，叫聂容稍安勿躁，“九弟，几个兄弟联名上书，让朕撤了你的封号并把你的封地并给老三，你可有疑义？哦，对了，上书的还要加上穆小王爷一个。”穆晋歌依然翘着二郎腿，瞧都没瞧聂黎一眼。
聂黎的眼神暗淡了些许，抿着唇并不开口。各皇子的封号为先帝所定，要九兄弟聚齐典礼，方可生效，但有一人要求撤除便不可加封。如今聂家九兄弟只剩他一人未加封，却不想竟……
“怎么办……才能挽回？”仿佛凝结的空气被聂黎的问句打破。
“臭小子！皇城就那么不着你留恋么？！你身上流的不是聂家的血么？！就那么想离开么，就那么急切的想走……”聂容语调因激动而有些走音，面庞也有了些许微红，大口呼吸着。
“除了为国捐躯的追封外，只能等十年后，如果八个兄弟无人反对便可典礼加封。”聂炫依旧平静，语气和缓。
“十年……”聂黎轻轻吐出这两个字，语气却像是松了口气。
“小九，你……”穆晋歌看看仰天抚额，大声叹气的聂容，刚想开口再劝聂黎，难道他为了封号封地真的要等十年么……
“二位卿家先退下吧，朕有些事要单独问问聂黎。”聂炫突然打断穆晋歌，收起了温柔的口气，留下了聂黎单独问话。
聂黎眉头微皱，回忆刚刚聂炫的问话，才迈进大门，梨花便飞奔过来，差点撞在聂黎身上。
“你、你……我、我……”
聂黎不厚道地笑了，“急什么，慢慢说。”
梨花深呼吸，小心翼翼地开口：“少爷说，你的封号被撤了，封地也没了……”
“是。”聂黎点点头，梨花感受不出一丝沮丧难过。聂黎突然握住梨花的肩膀“我的封号没了，封地没了，功名、俸禄全没了……”顿了顿“我只剩下自己这个人了，你……还愿意跟着我么？”是的，只是跟着，他不奢望什么，只想饿的时候看见梨花给他张罗饭菜，困的时候看见梨花昏沉的小脸，累的时候看见梨花灿烂的笑靥……即使，即使她不肯冠上他的姓，即使她……呵，什么时候开始一向自负的聂黎竟如此卑微了，不，就是绑也要绑她在身边。
“哦，那……还有钱吃饭么？”梨花很认真地问。
“有，或许偶尔还可以买小糕点。”聂黎很认真地回答。
“哦，”肚皮是保障了，“那……会有很多活要干，有很多人要……”对付？不，不“要接触么？”梨花认真地断断续续地问。
“不用你干很多活，也不用接触很多人，如果你不愿意的话。”聂黎认真地干净利落地回答。
“这样啊，那还不错啊。”
看得出，梨花早就想逃出这令她压抑的皇宫，如今聂黎无官无名也无需呆在宫里，便嘱咐梨花这几日收拾好细软，他在别处寻个宽敞的院子搬过去。
“梨花姑娘，”杨华萍已有多日未曾出现，今天却让梨花觉出微微怒意。“想我杨华萍对妹妹虽说不上尊敬有加，也算是颇为照顾吧。同是想嫁入皇家的姑娘多的很，皇家子弟也不可能只娶一妻，我早有兼容和解之意，妹妹是真看不出还是故意装糊涂呢？”
“我……”梨花一头雾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哎，女人固然要有手段，但也得有胸怀啊，能逼退的逼退，该容纳的容纳，方为长久之计啊。妹妹，事到如今，华萍已知多说无益，你……好自为之吧。”仿佛自说自话，杨华萍面色有些落寞苍凉，转身离去。梨花追至大门，却始终没有开口，她不知如何开口，也不知改问些什么。
梨花收拾了自己和聂黎的衣物，不知道屋子还有什么可以算是“细软”的，平时的花销都是宫里同一出，梨花自然知道钱财无需她来操心，又慢慢吞吞打包好了小米的几本书，偷偷藏在包裹里。
“姑娘，你梳妆台的首饰盒里那些首饰……”小蕊提醒到，梨花平时什么也不戴，自然记不得。
“那个可以么，那不是宫里的么？”
“那是皇上赏给姑娘的，自然是姑娘您的了。”
听小蕊这么说，梨花才放心地去把盒子报了过来，一一问价值，偷偷塞了一只金叉在怀里，万一……到时候，关键时刻可以卖钱，平时还可以当武器防贼。
“小蕊也一起走么？”梨花就是属猫的，在一地方呆惯了便有了感情。
“走，爷交代了，小蕊跟您走。”真好，梨花笑得眯起了眼。
“姑娘很开心吧，九爷真的很喜欢姑娘呢，以前爷从来没带姑娘回来过，也不爱笑，这次回来常常看见爷笑呢。”梨花想了想，自己认识的聂黎就是很爱笑啊，还很坏心呢，但都是小小的坏心。“小蕊在老家那会唱一支小调，不知姑娘听过没。”小蕊清清嗓子唱到：“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可知……”
梨花听着听着，小脸噌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