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小姐，麻烦你帮我泡杯茶可以吗？”

“表小姐，麻烦你传唤晚膳可以吗？”

“表小姐，麻烦你帮我拿一件厚点的衣服可以吗？”

“表小姐，麻烦你……………………”

本来还很享受的梨花终于被这个名头给压崩溃了……双手抓住红木桌沿，泪眼朦胧道：“求你了……还是叫我梨花吧……”

“哦，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聂黎嘴角始终挂着梨花从未见过也看不懂的笑。

于是……

“梨花，孤王的茶呢？”

“梨花，过来给孤王研墨！”

“梨花，还不传晚膳？是要饿死孤王吗？！”

“梨花，………………………………”

另一种令她崩溃的压力铺天盖地而来……

还好每天还有有鸡有羊的四菜一汤支撑着她。于是，她把一天积累的怨恨都化作晚饭抢肉的动力，聂黎也只能看着自己心爱的鸡腿，羊排统统进了梨花的肚子。于是，梨花第二天的工作量就变本加厉……

晚风习习，在闷热的天气里顿叫人觉得神清气爽。草地变成了暗黑色，如浪般涌动着。梨花撂下挽起的袖口，望了望还有灯光的聂黎的帐篷，转身离开。

聂黎说他习惯晚上一个人静静地思考，便叫她每日都早早离去。可是她却不知为何一定要在侧帐等上一个时辰，若他一直不开口召唤才慢慢离去。还真的是从小当丫鬟得了职业病了呢。

算算她这替班也有七八天了，不知卫依的病好了没？梨花慢慢散着步，不知不觉来到了卫依的帐前。双手绞着衣角，正纠结着要不要问候一下的时候，帐帘被掀起，如玉的面庞出现在眼前，嘴角依然挂着浅笑：“表小姐？”

梨花一怔，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不知何时听来的句子“柔情似水，佳期如梦……”虽不知其中含义，却觉得柔美无比……

“表小姐？”

“碍…”梨花晃神，不觉绯红满面。“我是来看看，看你风寒好了没……”低着头，声音都细了些。

“哦。”忘了向小王爷请示自己何时该痊愈，卫依轻咳一声：“差不多了。这几日有劳表小姐了。”

“哦，没事没事。反正我也很闲……”偷偷瞄了一眼，那面庞似乎和徐徐的晚风融为了一体，温润柔和。

“进账聊吧，晚风还是有些寒意的。”卫依撩起帐帘，简单干净的陈设让梨花既觉得舒服又不由得想起自己杂乱的帐篷而脸红。

“表小姐不必拘谨。”卫依给她倒了杯茶，“九皇子还好吧？和他相处的如何呢？”不知那封写好的“认罪书”是否用得上？

“他那个人啊，真的很挑啊，你能忍受他那么久真的很不容易碍…”终于找到了共同话题，梨花也不再显得那么拘谨，对着卫依大吐苦水。

帐内的人相谈甚欢，帐外的人却提不起笑颜。聂黎背着右手，左手的牛皮酒袋顺手扔在了旁边的草垛上。这几日因为番邦事心情烦闷，本想来找卫依聊聊，顺便探探他的病情，谁知还有“意外收获”。聂黎挑挑嘴角，转身回帐。

他真的不近人情吗？他真的自私无比吗？他真的狂妄自大吗？好吧，最后一条他勉强接受。

可是，如果他不近人情，自私自利；他会在看她无聊时喊她来研墨吗？他会在听见她肚子叫时吩咐她传膳吗？他会在看她有困意时叫她先回去休息吗？他会在意一个下人吗？他会需要顾及别人吗？

如果她真这么想，那好吧……

中午闷热的天气又来了，梨花在侧帐踱来踱去，心情比天气还烦闷。今天一早，她像往常一样，直接到聂黎的主帐，准备给他沏茶倒水，研墨铺纸。谁知，聂九皇子殿下却面无表情地叫她先到侧帐去，接着一上午她没有接到他的任何指令，现在已经过了中午了，他还不叫传膳？

梨花悄悄走近主帐，“九皇子，是不是该传膳了？”聂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饿了你就先去吃。”接着低头回到折子里。梨花愣住了，没有了往日的大吼大叫；不在笑话她爱吃爱睡……只有一张无表情的脸和一句无温度的话……默默地走出主帐，梨花的眼角溢出了泪花：“什么嘛？我又没有打破花瓶，偷吃鸡腿的……”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聂黎顿了顿，眉头微皱。左手抬起沾了沾墨水，继续手中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