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之地不比中原,地形崎岖,怪树丛林。聂黎跟的很辛苦,明明白仓武功远不如自己,却如何也追不到前面去。
被提着衣领向前飞驰的梨花听着耳边的风呼呼吹过,脖子被勒住,快要喘不过气来,胃里还一阵阵翻腾。她丝毫感觉不到害怕,因为身体早以冻僵了,只有眼泪止不住,也不知是风吹的还是天冻的……
眼看就要追上白仓,聂黎身形向前一窜,却正好迎来一记暗器,身体向后仰去,才勉强躲过,速度又落下好多。一直这样追下去也不是办法,聂黎明显地看见梨花的挣扎越来越弱。一个弱小的女子,如何受得了这番折腾。聂黎掏出身上唯一的利器,还是梨花送他的那把割肉的小刀,朝白仓甩去,正中后身。
白仓身形踉跄,却一把将梨花甩出好远。聂黎赶紧追上前去,却被白仓截住,过了几十招,二人力气皆以耗尽,跌坐在地上。
“哼,怪不得大巫一定要我娶她,你居然真的这么在乎那丫头。”白仓气喘吁吁地说。
“什么?”聂黎心里突然觉得一紧,即使那巫师看得出自己紧张梨花,又如何算得出和亲的人即是梨花?!
“哈哈,”白仓突然大笑“你真的以为你们就这么赢了?海陵和莫兹也都不是傻子。”
聂黎闭了闭眼,仔细想想喜堂的那场仗确实赢的轻松了些,向莫王那种老狐狸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哎,不知五哥那边怎么样了……
“咳咳……”远处突然传来了细细弱弱的咳嗽声,聂黎紧张地盯着那团有了些微蠕动的粉色。此时,白仓也转身,两个男人几乎同时奔向她。
白仓与梨花的距离稍近,又起脚翻起一堆雪洒向聂黎。
“哈哈,”白仓右臂勒住梨花细小的脖子,左手抓住她的头,强迫她抬起无力的头,露出苍白的脸,“堂堂九皇子竟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无论是你娘还是这姑娘你都保护不了,活着干什么,快求求本世子快点结束了你!”
聂黎双手紧握,身体微颤,脑海不停地闪现不同的画面……
“啊!死丫头,快松口!”白仓突然大叫,左手用力拽着梨花的头发。
梨花不知哪里寻来的力气,竟一口咬住白仓的右臂,瞪大了充满血丝的眼睛。白仓实在受不住,右臂一甩,左手一推,再次将梨花甩出好远。
聂黎抓住这机会,飞身上前,却突觉得右肩剧痛。转身瞬间正见第二只暗器飞至,聂黎仰身向后,抬脚转了暗器的方向,正中白仓眉心。
一个黑影从树上飞下,直向聂黎而至。聂黎费力起身,勉强和他过了几招,便闪身一个雪堆之后藏身,那黑衣人穷追不舍,聂黎一再躲避,险些中招。聂黎费力用脚卷起二人之间的一堆雪,雪花飞至半空,飘然落下,就在雪花将要落尽之时,聂黎甩出从自己右肩上拔出的暗器,亦正中那人眉心。
见黑衣人身形渐渐倒下,聂黎松了一口气,跪在了地上。厚厚的白雪堆积,躺上去很舒服,聂黎突然觉得很疲惫,真想就这么睡去。不,不行,梨花呢?梨花怎么样了?聂黎强撑这身子起来,费力地寻找着,喉咙早己发不出声音。
“我在这……”梨花细弱的声音响起,她正靠着一棵树坐着。
“起……起来,”聂黎嘶哑地说“我们走……”上前扶起梨花。喜堂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他不能就这样倒下,不能!
聂黎将自己的斗篷撕成窄条,又拣了根粗树枝,把布条都缠上。再掏出酒壶,幸好还有一点。聂黎将酒洒在布条上,用火折子点燃。
“跟上我。”聂黎用左手将火把举高,右臂不能吃力,没办法去拉梨花。
“嗯。”梨花艰难地发出声音,整个人像散架子了一样,每走一步都觉得是折磨。
远处忽然想起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某种暗号。聂黎嘴角上扬,将手中的火把像前撇去,火头朝梨花一笑,整个身子便向后倒去……
“不要……”梨花很想迅速飞奔过去,却跌到在地上,费了好半天的力才爬到聂黎身边,“不要睡啊,千万不要……”
卫依庆幸自己是驾着马车来的,他将聂黎抬上车,又把梨花扶了上去。
“我给九爷吃了露凝丹,可保住他的真气。劳梨花姑娘费心和九爷说说话,千万别让他睡啊。”卫依很是担心,他看见了聂黎右肩上的深伤,还好没有毒。聂黎的元气差不多已耗尽,露凝丹也不知能不能保住他的命了。他不敢将聂黎的情形告诉梨花,她恐怕还不知道前天抓住一个奸细,据他招供,聂黎已摄入了一种慢性毒,不可运功过久,不然元气消耗过多,命将……
卫依扬起马鞭,飞速赶回海陵,或许四皇妃他们已经赶到了……
“聂黎,聂黎!”
“嗯……”
“你别睡,别睡,和我聊天,聊什么,聊什么……”梨花已经完全慌了,甚至忘记了已经脱臼的左臂的疼痛。
“我给你讲个故事,小时候奶奶讲给我的,是关于玉兔的故事。好不好?”
“恩……”聂黎撑着回应她,其实他根本听不清梨花在说什么,又怕她担心,只要听见她没了声音,他便出声附和。
梨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编出这样一个故事,仿佛自己真的听过。脑海里甚至还出现一个可爱的身影,以及她痴恋的眼神。
聂黎时不时的哼两声,其实他真的很累,很想睡。他算得到聂家老四收到他手下送的信一定会赶来,海陵必亡,他对娘也算有了交代,他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这么多年他活的真的很累,他仿佛看见前方有一束光亮,娘的身影在那里晃动,似乎在召唤他……
“别去!”身后又有人叫住他,“回来吧,别过去……”那声音很熟悉,聂黎转过身来,却怎么也看不清她的脸。“你不说要我等你吗?你就不想再看看我吗?我受伤了,很疼的……”
马车终于赶回来了,海陵的第二场恶战也结束了。
“五皇子!”卫依见聂青的右腿又受重创,四皇妃不是说过……
聂青摆摆手,“小九他们怎么样?”
“命是能保住,就是这恢复……不好说。”四皇妃凤凰出身神医世家,给聂黎服下一些药丸后,说到。
听到这话,梨花终于支持不住了,她忽然感觉全身上下处处剧痛,眼前一黑,晕到在卫依的怀里。
“这就是那个梨花?”凤凰把完脉,送颗沁心丸进梨花的嘴里问道。
“是。”穆晋歌半个身子歪在白瑾身上,面色含笑地答道。
“挺关心咱小九的嘛。”凤凰捏了捏梨花微肿的脸,“算不上漂亮,不过还蛮可爱的。”
“你说她斗得过那帮想当九皇妃的疯子么?”凤凰摆弄这梨花脏兮兮的小脸,问到。
“我说四皇妃啊,你说话能不能留点口德啊。那些好歹都是皇亲国戚家的女子,怎么能是疯子呢。”穆晋歌不得不替那些爱慕他亲亲小外甥的女孩子说话了。
“哟,穆大少爷怜香惜玉啊,”凤凰撇撇嘴,“白瑾啊,你得看好他呀,穆小王爷仪表堂堂,风流倜傥,那帮女疯子万一转移目标……”
“不能,不能,她们对小九很死心塌地的。”见白瑾盯着自己,穆晋歌只要先不义气地放弃聂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