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宝走后,周昭一个人静静坐在位置上,举目远眺,思绪飘回小时。
“小兔崽子,放下手里的东西不许碰!”一个年纪四十五左右,身材矮胖的女人喘着粗气大声嚷嚷。
“我……我肚子饿了。”凳子旁小小个脸上脏兮兮的小女孩局促的看她,低声细语深怕换来一场打骂。
女人怒拍桌子,雷霆般的响声吓得女孩身子一颤,她下意识抱紧头部,努力把自己的身体缩小。
“吃,就知道吃!跟你妈那货一个德行!”
女人伸出粗胖的手指猛戳她的头,尖尖的指甲所落之处,留下红印,甚至破皮。但是小女孩紧咬上唇,尽量克制自己不发出一丁点儿响声。
就算如此,女人反而变本加厉,扬起手掌毫无预警的拍在女孩背上,一个踉跄她摔倒在地,连带着实木凳子一并倒地。
“看看现在才几点就想着吃,碗洗了吗,地扫了吗,这些活都没做还不去,想找打是不是?”女人粗声粗气,原本不突出的面庞因怒气格外凶悍。
女孩强忍痛意从地上爬起来,撑起的手臂一道三四厘米的血痕不可忽视,纤细,可以说是细小的手臂又红又肿的血痕看着吓人。
偶尔路过的街坊邻居听到屋里头穿出的暴怒声都会摇头唉叹的走开,不是他们不想劝,可一开口这周家的就会扯着喉咙对他们破口大骂,说这是他家的事情管他们什么事,她打的是自家孙女又不是打你们家,扮什么好人,滚!就这样把他们轰出去,久而久之他们也是有心无力。
厨房内,女孩,也就是周昭。她的名字是她那有点儿文化的妈翻一个晚上的字典给她起的名。名义上的奶奶或者是爸爸,他们不会操心这在他们眼中算是无聊的事。
长年因为营养不良的周昭在同龄人间矮几分,也比他们看着小多了,蜡黄的面色干裂的嘴唇没有几个小朋友愿意和她玩,她是被孤立的那一个。
此时她的脚下垫着木凳,手里拿着碗费力的洗着,她的眼睛极亮,里面透露着与年龄不符的亮光,坚韧,不屈。
她不懂,自己努力做得够好,努力让自己乖巧,不惹事,不给妈妈添乱,为什么奶奶还是不喜欢她,讨厌和厌恶。
晚餐周妈回来,应该是年轻茂盛的她因为劳作不眠不休的干活,眼角已有显眼的皱纹,看到周昭的那一刻,她含泪,“昭昭今天乖不乖,有没有给奶奶惹事啊?”
温婉贤淑的她温柔的摸周昭的头,原本充满爱意的眼神再看到她额头的伤口时一顿,那一刻无奈心酸让她的心痛得无法言喻。
然而周母在一旁阴阳怪气说:“这孩子不学好,今天还想偷吃东西幸亏被我发现,小小年纪就懂得这些不知道是谁教的?”
这指桑骂槐的话语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周妈清楚自家女儿的为人,她不会因为这几句话伤心,她真正难过的是明明这也是他们的家,她的孙女想吃东西正常不过,却被她冠上偷这个肮脏的字眼,如何让她不怒,不气?
“妈,昭昭不是那样的人!”
她转头怒视周母。
周母第一次被呛说不出反驳的话,一向柔顺的方婷难得硬气,让她呐呐无言,最后骂骂咧咧的走开,还扬言今晚她们两个不许吃晚饭。
她一走,周妈蹲下身子,怜惜的摸周昭的蜡黄的脸蛋,“都是妈妈没用,妈妈不能给你好的物质生活,让你受欺负了。”
周昭深深看她一眼,沉默摇头,并不语,但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
所以她努力,奋发图强考到一所好的高中,即使如此昂贵的学费让周妈每天每夜忙不停,没有休息的时间,如果她一停,女儿的学费会没有着落,她的梦想随之扼杀在摇篮。
从小周昭就不会奢求,不属于她的她不会妄想,属于她的她会尽全力去拼。虽然考上了高中,她心里却不开心,旁人眼中她是异类,一个邋遢,不休幅边的人,所以她不敢靠近,别人也不敢和她交好。
直到那天,她看见了沈康。
开学每一个人是激动的,认识的同学挤一堆说着暑假的趣事,或者讲旅游所见的事情。只有她,只有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座位上,垂眸长斜刘海遮盖她一半的脸庞。
她的座位在最后边,旁边一堆男生嘻嘻哈哈打闹的动静很大,她丝毫不受干扰,沉浸在属于自己的世界,封闭自己的内心。
这时课桌抖动,猛烈的动静引的同学看过来,她收拾整齐的书本,写字笔落地,撒满一地。
当她弯腰,眼前出现一双手,随之课本被捡起,她抬头,一副青涩面孔出现,脸上干净,两道弄黑的眉毛弯弯的,好像一直带着笑意。他对她抱歉一笑,露出的八颗牙齿,嘴拙的他支吾半天憋出“对不起”三个字。
她不说话,男生显然还想再说什么,门外传来一声响亮的吼声,“沈康,打球去。”
沈康转头扬声道:“来了。”
他的伙伴催促的急,沈康只好再一次对周昭道歉,“对不起啦。”
然后转身,背影他不知周昭目送他出门,心中默念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