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泽抱着闻闻慢慢地走回去,路两边高高架起了红灯笼,密长的流苏垂下来,一路通向宴会的大殿,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王泽把闻闻护在怀里,穿过人群往里走,门口核对请帖的粉衣姑娘一见他忙笑着迎他进去:“夏先生在里面等你,快去吧。”
王泽:“……”我真的只是来蹭吃的啊你们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带着个闹心的孩子该如何安静地蹭吃?被人点名请进去能不能安静地蹭吃?之前刚刚发生过冲突的BOSS们都在里面虎视眈眈,王泽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闻闻从王泽怀里跳下来,一扭身就跑进大殿里去了。
小没良心的。王泽撇了撇嘴。
王泽慢慢磨蹭着进去了,他扫视了一眼,没看见夏子阳,放心地从桌上拿了杯茶边喝边往前走,没走两步就被人握住了手腕,回头一看,正是夏子阳。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夏子阳穿着一件淡耦合色的衣服,更显得唇红齿白,他潋滟的眼眸略眯了眯,轻声问:“在找我吗?”他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小盘子递过来,“喏,都是你爱吃的,饿了吗?”
王泽捏着盘子边儿,盘子里确实都是按着他的口味挑的,这倒叫他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条蓝色的琉璃小鱼,正是跟叶薇一起感受异域风情时买的那条,他把那条精致的小鱼递给夏子阳:“一个小玩意,送你吧。”
夏子阳愣了一下,看那条小鱼落在自己掌心,他收拢五指握住它,嘴角止不住的上翘:“谢谢你。”他笑得眼角弯弯的:“这是定情信物吗?”
夏子阳的眼神太过沉溺,王泽一时分不清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陪着哈哈笑了几声,见他还是笑着看自己,心里一下没了底:“你不要多想,我们难道不是纯洁的租房关系吗?”
夏子阳歪了歪头,带着点不解的眼神看着他,王泽急着解释:“我对你不是那种感情。”
“那你喜欢谁?你喜欢闻天?”
王泽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想着这怎么又跟闻天扯上关系了,天地良心他跟闻天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啊。
夏子阳低头看他:“你不说话,还皱着眉,是不喜欢?”
王泽跟夏子阳站在路中间,两边的人来来往往的有意无意地往这瞥,这一会儿功夫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了,再加上夏子阳本身就引人注目,站得远的也伸着脖子往这看想知道这里究竟怎么了。
眼看夏子阳就要跟他那个小院子一样莫名其妙地抽起风来,关键王泽还根本不知道万一他真的当众发起病来自己要怎么处理,只好顺着他的意思安抚道:“好好好,不喜欢他不喜欢他。”
夏子阳眼神一下子又温柔起来:“那你喜欢我吧,王泽,我可以把你照顾得很好。”
王泽傻了:“别别别,你冷静点听我说卧槽唔……”
夏子阳一手搂住王泽的腰一手捏住他后颈固定住他的头,四唇相贴,一下子把王泽要搬出来的大道理又硬生生地堵回了他肚子里。
王泽手里还捧着夏子阳刚刚递给他的餐盘,他的余光掠过夏子阳的碎发还能看见盘子里烤得外焦里嫩的小羊排,本该它们躺在王泽嘴里完成肉生最重要的一刻,这会儿在王泽嘴里的却是夏子阳的舌头,带着点清甜的茶香味儿,王泽不敢松手摔盘子,盘子掉地上哗啦一碎他肯定就是整个宴会上最亮的星,还现场高调表演限制级,所以他只好傻逼一样捧着个盘子接吻;他想咬夏子阳一下,奈何这位看着挺瘦捏在下巴上的手却像钢爪一样,被强吻已经够让人难过的了,再因为挣扎不当导致被强吻吻到下巴脱臼粉碎性骨折……王泽觉得自己还是去死一死吧。
周围的人自动围成了一个小圈,还有好事者自发鼓起了掌,夏子阳放开王泽,伸手握住他的手,转头冲他笑,眼神温柔。
王泽半低着头,他看见闻天站在不远处,正侧过头跟万人说什么,大概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闻天略转过脸来,淡淡地扫了王泽一眼,又转了回去。
也不乏大胆的好事者上前来跟夏子阳道喜,夏子阳看得出王泽性质不高,随口应付了几句,就带着王泽回去了。
“我很愿意留下来陪你。”夏子阳站在门口轻声说,“但是我知道你现在并不想看见我,你想自己呆一会儿。但是今天的事,我并不打算道歉,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但是我现在还不能回答你,我们的关系还不够稳定,你根本不信任我,我还不能放心。”
王泽嗯了一声:“是的,我们现在关系还不稳定,我教你一个法儿,你拿两把刀来,我们俩只要死一个,就能达到非常稳定的关系了。”
夏子阳笑着摇摇头:“相信我,这样不行,我试过了。”他摊开手掌,露出掌心的那条小鱼,“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先走了。”
王泽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心烦意乱地开了门走进去。
屋子里亮着光,王泽皱着眉一把推开门,目瞪口呆地看着闻闻正坐在床上拆枕头,他用剪刀把枕头边儿整个剪开了,扯出里面一团一团的棉花,扔得满地都是,见王泽进来还把手里剩下的半个枕头愤愤地扔在了地上。
丫这是要造反!
熊孩子不能惯,破坏家用产品必须要温柔的打一顿。
王泽往前走了几步,刚刚把手扬起来,闻闻就撇着嘴带着哭腔小声说:“你都不等我,把我丢在那里自己就回来了。”
闻闻眼睛本来就大,这会儿水润润地往王泽身上一转,王泽的心立刻就跟酥糖一样了,忙上前把他抱在怀里:“对不起,我今天脑子有点乱,以后不会了。”
闻闻把王泽的衣领扯开了一些,张嘴在他颈侧狠狠咬了一口,王泽疼得直抽气,往脖子上一摸摸了一手血:别人家的小孩被放鸽子大多要吃的要玩具,自家的熊孩子被放鸽子这是要人命啊。
闻闻抿了抿嘴唇,他甚至伸着小舌头把沾在嘴唇上的血也一丝不漏地舔进了嘴里。
王泽脖子上的伤口并不深,他拿毛巾擦了擦,疼得龇牙咧嘴的:“怎么回事儿?难道你本体是个小蚊子?怎么还吸起血来了?”
闻闻站在床上踮起脚伸手摸了摸王泽的脖子:“疼不疼?”
王泽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疼不疼,你说呢?”
闻闻低着头不说话,王泽叹了口气,又从怀里抽出那本书翻开来:“反正也闲着,你再教教我?”
闻闻性质缺缺的:“不教,你哪里不懂自己问闻天去。”
王泽现在一听闻天的名字心里都打怵:“别说他啦,晚上碰见他都不肯看我一眼,好尴尬。”
“看你干嘛?欣赏你和夏子阳接吻吗?”
王泽头疼地扑在床上:“别说了行吗,我是怕夏子阳当场发病,谁知道他已经病入膏肓没救了。”
闻闻抬起头看他,歪着脑袋问:“那你其实并不喜欢他,对吗?”他扑到王泽怀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你不是说闻天很好看吗?那你喜不喜欢他?”
王泽整个晚上都要被这两个问题洗脑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要他在这两个里面挑一个?退一万步,这事是他说了算的吗?他说喜欢谁谁就能马上欢呼雀跃跟他好上一万年吗?
王泽盘腿坐起来,在闻闻脑门上摸了摸:“实话跟你说,我连我现在是不是活着都搞不清楚,明明我已经出车祸死了,尸体跟个破麻布口袋似的,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这里,我甚至不能确定你们是不是我回光返照幻想出来的,庄生梦蝶似的,再说了,长得好看我就得喜欢他吗?且不说这里长得好看的人实在太多了,就算我喜欢他他看得上我吗?到时候还是我自娱自乐顾影自怜暗自神伤,多不好,我还不如把你养成比较靠谱。”
闻闻认真地听了一会儿:“那岂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变得简单了,若这一切当真都是你幻想出来的,你便是这里的王,你想怎样就能怎样;若不是,你这条命也是捡来的,去做点你真正想做的,即便丢了也不可惜。”他的瞳仁是一种静寂的苍绿色,像千帆过尽的万流汇海,静水流深,他说,“王泽,好看的虽多,但到闻天这种地步的当真寥寥无几,你当真不想把这么个难得的美人收入囊中吗?让他只为你笑,只愿意呆在你怀里,只接受你的抚摸,只在你的指尖下呻吟颤抖……”
王泽一把掀起被子把闻闻罩在下面把他按倒在床上:“打住,孩子你真的很有想法,现在滚去睡觉。”
闻闻缩在被子里不动,王泽在旁边却睡不着了,他像个失眠的锅贴,翻了左边翻右边,没完没了无尽无穷,他突然觉得闻闻说的好对他竟无法反驳,他忍不住去想闻天的脸闻天的嘴唇,想它们吻上去该是怎样的感受。
王泽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他坐起来挫了把脸,又从口袋里摸出那张信封看了看,本想着干脆对着书看看能不能看出些什么新花样,一眼扫过信封上的火封心里一惊:这个图案,他今天刚刚见过!